施振榮神救援劉德音,巧妙回應小股東13度尖銳提問

台積電股東會直擊:掌握三個機會,度過中美科技冷戰危機

文 / 陳育晟   攝影 / 賴永祥   2019-06-05
台積電股東會直擊:掌握三個機會,度過中美科技冷戰危機

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



首度接棒張忠謀主持台積電股東會的董事長劉德音,初登板就遭到一位小股東13度尖銳提問,沒想到連獨立董事、宏碁創辦人施振榮都忍不住跳出來救火。最後,他仍臨危不亂,清楚地描述中美貿易戰轉變為科技冷戰之後,台積電該如何掌握機會,讓營運「萬里無雲」。

中美貿易戰火一波接一波!繼5月15日美國商務部宣布對華為的出口禁令後,20天來影響層面持續擴大。由於華為旗下的海思是台積電的第二大客戶,占去年營收8%,若以今年一、二季來看,占比更高達11%,因此今日(6月5日)舉行的台積電股東會,備受各界矚目。

這次的台積電股東會,創辦人張忠謀首度缺席,由上任滿一週年的董事長劉德音主持,卻遭到一位陶姓小股東連續13次發言挑戰,問題包羅萬象,大到台積電因應華為禁令的作法,小到財務報表的呈現方式全都被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少股東紛紛竊竊私語,「根本是來找碴的。」

甚至就連以好脾氣聞名的獨立董事、宏碁創辦人施振榮也忍不住跳出來救火。當陶姓小股東質疑台積電為何要花那麼多錢投資在無法立即獲利的先進製程時,他立即回擊,「這些投資五年內會回收,10年、20年會穩定獲利;」當該位股東不顧司儀勸阻,執意要在發言時間繼續暢所欲言,施振榮則疾呼,「(你發言)時間已經過多了,」引來全場鼓掌。

但坐在施振榮前面的劉德音卻一如往常的沉穩冷靜,一一接招這位小股東的尖銳問題。正是這番穩健,讓他在接下張忠謀棒子後,就算遇上中美貿易戰開打、全球半導體景氣陷入疲軟,台積電去年營收依舊破兆,並創下歷史新高。

逆風〉美國宣布對華為出口禁令,唯獨台積電維持出貨

不過,美國總統川普在5月15日宣布對華為出口禁令後,包括英特爾(Intel)、高通(Qualcomm)都停止供應華為晶片,微軟(Microsoft)也停止授權、提供服務,甚至總部位在英國劍橋的安謀(ARM)也跟進,宣布暫停與華為業務往來。

目前,全球各大主流手機品牌皆採用安謀授權的架構。安謀停止授權華為後,等於華為無法跟上最新技術,晶片也做不出來,「華為形同斷氣,」一位分析師直言。

但在全球半導體業者紛紛「跳船」之際,台積電卻獨排眾議,5月17日宣布對華為供貨不受影響,是全球唯一對華為釋出善意的供應商。台積電能如此自信,和他們行之有年的「出口管制系統」有關。

機會1〉出口管制系統精準計算是否可繼續供貨華為

各大科技廠決定是否能繼續供貨華為的準則是,生產的產品中,美國技術成分是否超過25%。若超過25%,必須對華為說再見;若不到25%,則不受影響。

劉德音在股東會重申,是否繼續出貨華為,將依照出口管制系統,而該系統恪遵美國法律實行,一切都是公開、有數據的,「目前不需要改變ship policy(出貨政策),這是法律界線,無法取捨。」

然而,外界盛傳,美國商務部日前派員到台積電新竹總部調查是否違反華為禁令,劉德音則三度強調,「完全沒有這回事,」口徑與去年第四季法說會時仍如出一轍。

但是,去年11月才風光開幕的台積電南京廠,雖然已量產16奈米製程,並以供應中國大陸當地客戶為主,卻也難擋逆風。

機會2〉是否轉移產能至南京廠,一切客戶說了算

「南京廠最近loading(產能)有下降趨勢,」劉德音坦言,中美貿易戰對半導體衝擊雖然不比2008年金融海嘯,但原先預期南京廠今明兩年會微幅擴張,不過「正在考慮是否維持原計畫,或是要慢一點?」

外傳台積電考慮把中國大陸客戶產線加速轉移至南京廠,協助客戶在地化生產,但劉德音澄清,「完全尊重客戶意願,有些希望進去(南京廠),有些希望出來。」

機會3〉勤練基本功、投資先進製程,等待5G、AI大爆發

就算如此,台積電依然看好5G、AI(人工智慧)對半導體產業未來挹注的動能,憑藉的就是對先進製程的果決投資。

「台積公司7奈米製程繼續成功量產,並在快速量產上締造新的業界紀錄,」總裁魏哲家指出,7奈米幫助台積電導入業界最先進的智慧型手機、行動裝置、高效能運算應用,並持續開發5奈米製程,明年上半年達成量產的目標不變。

圖/台積電總裁魏哲家。

劉德音進一步說明,5奈米台積電在全產業跑第一,價值受到客戶肯定,「會比前一代更好,」因而希望工程師對製程能有更深入了解。

這些先進製程,都在台灣生產、研發。即將赴美參加「選擇美國投資高峰會」(Select USA Invest Summit)的劉德音三度強調,台積電始終堅持自主研發,未來主要投資也在台灣。

「半導體不是客戶在哪裡,廠就要到哪裡,」劉德音表示,半導體產品隨時可以上飛機,目前台灣的貨是供應到全世界,中美貿易戰也許暫時有uncertainty(不確定性),「但會根據發展逐步調整。」

被問及這次美國行是否會評估在當地設廠、收購?劉德音直言,台積電本來在美國就有廠,員工人數約1000多人,人數還在增加中,「(建廠)沒有exclude(排除)可能性,只是找不到cause and effect的proposal(有因果關係的提案。)

記者再度追問,「是『不排除』還是『考慮』在美國設廠?」劉德音笑著解釋,「不排除和考慮都對,但目前沒這個計畫,計畫沒成型。」

劉德音的發言,宛如冷靜自持的擊劍選手,精準傳達訊息卻又不對任何尚未定案的事件遽下定論。這或許正是美、中兩隻大象打貿易戰下,台灣企業自保的寫照。

6月20日,川普將與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日本大阪G20(20國集團峰會)會晤,屆時兩人針對貿易戰的一言一行,都將牽動台積電與所有台灣半導體業者的未來命運。

關鍵字: 投資理財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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