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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醫師前,先學會當人

長庚住院醫師 李俊昌
文 / 楊倩蓉    攝影 / 李芸霈
200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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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醫師前,先學會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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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醫生的夢想是什麼?長庚醫院小兒科醫師李俊昌尚未到非洲莫三比克義診前,對於醫師這個工作,他認為是一份職業。

因為聯考分數夠高,所以他順理成章進入醫學院念書,在當時醫學院的養成教育中,曾有一句讓他印象深刻卻又不太了解的話,那就是:「你要當醫師前,要先當一個人。」

因為尚未體會,所以無法想像這句話的意義。畢業後進入醫院服務,他選擇進入小兒科,理由很簡單,因為小孩實在很可愛,一旦幫他們解除病痛,會讓他特別有成就感,當時他覺得擔任小兒科醫師,最大的滿足就是做完檢查,病童康復出院。

但是談到2004年參加由台灣世界展望會與富邦基金會主辦的非洲莫三比克義診之行,雖然已經過了兩年,今年29歲的李俊昌依然記憶鮮明。他稱呼在非洲看診的小孩為:「我那群可愛的小黑寶寶。」

改變看世界的角度

當時報名的醫師並不踴躍,原因是第三世界國家的流行疾病讓很多人卻步,例如非洲有百分之二十的愛滋病盛行率,以及百分之百的瘧疾盛行率,所以他告訴家人說,他要到非洲參加狩獵之旅,就這樣踏上了生平第一次海外義診之旅。原本他以為醫師的專業可以幫很大的忙,特別是來自文明國家所擁有的資源,應該可以協助這些落後地區的貧病人民,結果到了當地以後,才發現自己錯了。首先,熱帶地區病例與台灣所學所見完全不同,簡直讓他傻眼,他只能邊學邊做;其次,義診是救急不救窮,很多孩子生病都是起因於太窮,窮得無法看病,這也讓他感到自己無法來此扮演上帝,頂多只是過客。

結果一趟義診之行,李俊昌覺得自己學到的比付出的多。過去只能在書本上看到的疾病,像是寄生蟲或是瘧疾等,在這裡比比皆是。最讓他感慨的還是在當地看到一個得到巨腦症的1歲孩童,以及才2、3歲的白子(白化症)。

他看到爸爸疼愛地抱著巨腦症的孩子,看到小姊姊神色自若地抱著白子弟弟,整個村落的村民沒有人認為他們與眾不同,沒有人認為是妖魔鬼怪降生,反而是自己的擔心顯得多餘。李俊昌說,他的很多刻板印象都在當時逐一打破,真正因為義診受益的人反而是他。

回到原點的感動

義診歸來,李俊昌心裡有莫名的感動,總算充分體會「當醫師之前先學會當人」這句話。在國內行醫時,靠著從文明地區帶來的高科技設備,就算看診時間太短、看診人數太多,但他還是可以靠著科學儀器與報告來診斷解決病情。但是來到非洲,在醫療器材嚴重缺乏的現況下,他只剩下一個腦袋、一雙手,以及一副簡單的聽診器面對病人,反而與病人有很多互動。

「這是一種回到原點的感動。」李俊昌說,在國內醫療日益專業化的過程中,醫師逐漸成為醫療體系下的一個小螺絲釘、一個技術員,因為被侷限在這個角度上,所以科技取代了對人的互動,本來他也習以為常,但是在非洲,卻讓他看清醫療終究還是要以人為本,所以後來他打破內心害怕受到傳染的藩籬,脫下手套為這些小黑寶寶做檢查。

身為小兒科醫師,李俊昌說可以直接感受到台灣少子化的嚴重性,因為前來看診的兒童家長,外籍新娘占了大部分,但是他很佩服這些外籍媽媽的韌性, 她們努力融入台灣社會,用比別人更多的力氣來保護自己的小孩,讓他很感動,覺得自己能做的,就是耐心傾聽她們的需求。

現在他對自己的醫師身分有一個體悟:「當醫師雖然是一個職業,但是當你不考慮投資報酬率時, 它就是一份志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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