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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創作中重新找答案

國際插畫大獎得主》鄒駿昇
文 / 趙君綺    攝影 / 關立衡
2013-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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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創作中重新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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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與現中、童話與真實,我們都執意地相信我們所相信的,但這些都是真的嗎?

2011義大利波隆納國際插畫大獎得主鄒駿昇回到台灣的第一本繪本《勇敢的小錫兵》,講的就是這樣一個連大人都得重新思考的答案。

儘管不斷得到義大利波隆納插畫展新人首獎、德國紅點視覺傳達設計比賽、或美國Adobe設計成就獎,鄒駿昇成為國際間最受矚目的插畫家,他的設計思考訓練,還是在別人不知道的世界裡不斷找答案、不斷問自己:「我的詮釋在哪裡?」

就像《勇敢的小錫兵》中,鄒駿昇把問號與矛盾都埋在細節裡,搭配文字本身的命題,不斷提出對讀者的挑戰:「你的想法呢?你對這個故事的詮釋又是什麼?」

小錫兵,將虛幻的童話故事放置在真實背景中,讓主角小錫兵在二次大戰的英國倫敦市中心冒險,穿梭於行人與汽車之間,遇見海盜眼罩老鼠,被禮服帽鯰魚吃掉之後,最後回到心愛的女孩身邊。

當所有人都習慣從表面上看事情,他卻在2D平面空間拉出一條線,深信事情的本質不會只有黑跟白,只有當人變立體、思考更寬廣,才可能創作出最貼近人心的故事。

在生活中找創作,在創作中找答案

鄒駿昇是一個很有趣的人,戴著福爾摩斯的鴨舌帽、大大的眼鏡,他總是在生活中找創作,在創作中找答案。

畫3000個街頭過路人的「頭」,這樣無趣的事,到了鄒駿昇筆下,突然變得無比有趣。

鄒駿昇說,他剛去英國念書時,常常一個人走在下著毛毛雨的倫敦街頭,又濕又冷灰暗天氣,讓有禮貌的英國人顯得更有距離。離鄉背井太寂寞,他就在床上畫一個「人」,彷彿每晚都有人陪他入睡。

當兵時,日子無聊,他把自己當做藝工隊,把被兵變、或退伍前奔放的心情,一一畫成圖像記錄下來;因為一直無法忘記陪他度過大學時期心愛的古金色機車,創作《勇敢的小錫兵》時,特意把機車上的救護包標誌,當做主角小錫兵的救護兵標誌。

對鄒駿昇來說,創作,不只是最貼近生活一部分,也是他用來表達看世界的矛盾,在現實與藝術之間,用一個簡單的符號,營造出他想要的氣氛效果,也在不知不覺中,傳達他的理念主張。

很多話不能直說,每個符號都有它的含意,他在故事中埋下許多符號,就像在藏寶圖上找暗號一樣,讀者得仔細觀看,才能在暗藏玄機的地圖中,找到對的密碼,並正確解讀寶藏的位置。

在英國皇家學院學視覺傳達的他認為,「這個世界更好的傳達方式,我只提供你一個平台,然後保留你的想像與個人解讀,所以你會得到更廣的可能性,不會說我傳達a,你只能獲取a,反而你可以獲取到b、c、d,」鄒駿昇說。

翻開《勇敢的小錫兵》,馬上會看到一隻隻鴿子被緊緊綑綁,上面有個降落傘,上下顛倒的序列呈現,不知是降落傘綁著鴿子,還是鴿子下面懸掛著降落傘。

鄒駿昇說,「這是我在英國帝國戰爭博物館看到的收藏,象徵和平的白鴿有翅膀,卻無法自由飛翔,這個畫面很震撼,我也把它放進繪本當中。」

又或是,小錫兵掉落窗台之後,一翻頁卻完全看不到小錫兵的蹤跡,只有車子與行人的馬路場景,一直要再翻頁看到小錫兵站在紙船上,你才會猛然發現原來他被上一頁中玩著紙船的小男孩撿走了。

不管是降落傘鴿子、還是小錫兵掉落窗台,都是鄒駿昇不直接點破卻要讀者看到的符號,閱讀他的繪本像是在觀賞一部黑白默劇電影一樣,你得仔細觀察表演者的一舉一動,才能從層層串聯的表演中理解創作者想表達的訊息。

誰會看到什麼,完全取決於閱讀者的主觀想法,「每個人的人生經歷不同、人生經驗不同、價值觀不同,你會解讀到的東西會不一樣,這是我希望我可以達到的東西,」鄒駿昇說。當大部分的插畫家都希望100%傳達出自己訊息的完美,他反而留出許多空間,就是要讓每一個看到他創作的人,都能夠結合自己不同的視角,做出各自不同的解讀。

不要只看表象,童話故事也有隱藏版

就算已經是台灣數一數二的知名藝術創作者,鄒駿昇仍自嘲的說,不管做什麼,他常常覺得他都像個局外人,做平面設計,卻不屬於設計圈的人;畫插畫、出繪本,卻也跟當代繪本或插畫家不熟,「我覺得這樣子的距離反而還不錯,因為我可以思考的很清楚。」

結果反而是這樣身為局外人的思維,讓他更可以自由的轉換視角,將完全不相干的東西都融合在他的創作當中。就像在他的作品當中,常常看到很多不同筆觸的結合,這一頁是細膩的線條描繪,下一頁就馬上變成像草圖素描般的隨性,卻更深刻表現出當時街道上行人匆忙走過的場景。

很多事情都有不同的角度,也會有不同解讀,「不要只看事物的表象,要從不同角度看事情」,這是鄒駿昇的創作中常常可以看到的特有視野。

不像童話世界中不是好人就是壞人,這樣的非黑即白鮮明人物性格,在鄒駿昇的童話世界裡面並不存在,他的人物很灰色。

繪本只能給小朋友看嗎?畫給小朋友看的繪本一定是壞人欺負好人,然後好人打敗壞人,最後和公主從此過著幸福美滿的結局?「難道我們就可以自以為知道他們懂什麼?不懂什麼?」鄒駿昇說。

聽鄒駿昇解析每個場景畫面、他的思考邏輯,你會發現這樣一個簡單的童話故事當中,他心中有著對人性更多的矛盾及衝突的看法。

拿到玩具錫兵的小男孩像是個成熟的小大人,把小錫兵留在原本的箱子裡,仔細一看,口袋塞滿蘋果跟糖果的他,原來是個貪心的小朋友,嫌棄小錫兵只有一隻腳,所以一點都不想玩他。

故事中的壞人角色「發條機器人」,一反過去反派該有的獐頭鼠目,打領帶、穿西裝,看起來就像一般上班族,連故事男主角都是同時救人也殺人的醫護兵角色。

如果沒有看到被遺棄的獨腳錫兵跟口袋裡的糖果,又有誰會知道這是個貪心的小朋友,或者如果故事原本架構不存在,光看圖畫搞不好你會以為小錫兵才是那個介入芭蕾女孩與西裝男的第三者。

看他的繪本彷彿告訴著小朋友,不要只看表象,誰說穿西裝就是好人,凶神惡煞就是壞人。每個人都可以既是好人也是壞人,單看你從什麼角度去看他,或是你有沒有看到一些別人沒看到的小細節。

跨領域思考,反而看得更清楚

「什麼是風格?我的定義就是,它是很自然而然的,你的興趣、你的喜好、你的品味、你的所有一切,消化進去,內化之後出來的東西,那就是你的風格。」鄒駿昇的興趣很廣泛,他喜歡老東西、老音樂、老家具,他也接觸街頭藝術,認識太太之後,因為她是室內設計師,他也開始接觸起室內設計。

不管是傳統或前衛,「全部混在一起,出來的就是我的東西,所以,我怎麼學東西,其實就是跟我生活經驗有關。」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過去很多毫無相關的經歷是在浪費時間,就像他先畫了快3000顆「頭」的正面,才開始看到頭背面這件事,引發出他後來的「頭背後」的創作,也因為這樣,讓他看到世界的不同視角,原來從正面看跟從後面看,角度的不同會讓一個人有如此大的差異。

對他來說,不管是插畫或是繪本,或許形式上不同的藝術呈現,他想要探討的東西卻是更深層的、與大家生活都息息相關的;然而就是因為跟大家都息息相關,才讓他更清楚,與其把自己的想法硬套在別人身上,倒不如留點空間,讓觀看者用自己的視角看創作,當2個100%的詮釋加在一起,才能激盪200%的完美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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