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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3種關鍵能力

鈕承澤 阮經天
文 / 林靜宜    攝影 / 林育緯、關立衡
2012-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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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3種關鍵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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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在愛裡,仍感到孤獨與不滿足,這是為什麼?原因常出在我們不了解真實的自己,執著外求的安全感,活在「期待」的愛裡。

我愛你,是得先弄懂「我」,才有愛「你」的智慧與能力,可是,又如何弄懂自己?或許,當生命出現負面狀態時,是個轉變的好契機,鈕承澤與阮經天就是透過挫敗的生命經驗,得以正視真實的自己。

鈕承澤進入40 歲前,陷入低谷,健康與事業都亮紅燈,當他發現,逃避只是一時的麻醉藥,藥效退後,痛苦更痛,決心跟自己和解,接受個性的陰暗面,認真看清、理解內在的自己後,他勇敢與母親化解童年的心結,明白真正的愛是放下掌控,尊重雙方的不同頻率。

阮經天在28 歲拿下金馬影帝,因為害怕辜負所有人的期待,別人眼中的高峰成了他的低潮,甚至無法自處。當隻身到外地拍戲,得赤裸裸只靠自身創意,才驚覺自己有如空心樹木,成名前的載浮載沉,早就讓他學會隱藏,迎合外界,這樣的結果讓他變得沒有自信,阮經天決定學著好好愛自己, 喚醒內在的「他」。

採訪的當天,阮經天比鈕承澤早來,我們請他先填「普魯斯特問卷」, 並說明輕鬆簡答即可,但他卻思索每題良久,還會跟我們討論他的想法。鈕承澤雖然因連夜趕工,精神不濟,對談結束後回答問卷,依然認真的把簡答題當成申論題般的闡述,事後還打電話來更正答案。兩人連做問卷都這麼嚴肅以待,相信,他們對自己以及身邊的人也是肯花心思的認真對待。

愛,必須從自己開始,在愛上別人之前,你應該先愛真實的自己,如此,才懂得在愛裡,將心比心,認真理解、尊重與傾聽對方。你相信嗎?鈕承澤與阮經天這兩個大男人,彼此竟能坦然向對方說我愛你,透過他們的精彩對談,我們一起發現愛的三種關鍵能力。

原諒 要求高標的自己

你終究要愛你自己,才有愛人的能力,你要能原諒自己,才能學會寬恕

阮:很多人沒有辦法面對自己,我也是一直到最近才開始面對自己。尤其得獎後,大家都覺得那是一個高峰,在我身邊的人就了解,我陷入最嚴重的低潮。有一段時間,我連跟自己都很難相處,你背負著人家的肯定,又不希望自己不符合這樣的肯定,對自己有很高的期待,卻又不知道怎麼做,周圍的人也沒有這樣子的經驗,沒有規矩可以依循,很痛苦的。

鈕:當生命出現一些狀態,如工作不順、愛人離去,我在進入中年那一刻,人生崩解,好像幾乎被抽掉一樣。我們很容易在面對負面情境時,感到挫折、焦慮、悲傷,也是因為太不舒服了,會趕快逃開,於是有人賽車、有人血拼、有人喝酒、有人吸毒、有人耽溺於性愛、有人追求更大的成功,可是都沒有好好面對那件事,久而久之養成逃避的習慣,但它們會在你心裡累積、發酵,形成傷口,終至潰爛。

阮:我曾是個非常狂妄的人,小時候當游泳選手,我不覺得世上有任何人,包括老外,可以贏過我,真的!100 公尺幹不掉你,我可以用超過10 倍的距離,1500公尺幹掉你,練游泳時,每天達到一項目標,獲得小成功,到了比賽,把它們集合起來,就變成一個大成功,這個狂妄帶著我一路成長,我以為世界就是如此。

進了這行,遇到人生第一次,而且長期的失敗,達不到自己最低標,我不斷想找出理由,一次次的失敗,最後逼得你不得不適應環境,你端出來的是,一個卑躬屈膝、討好別人的自己,這讓我非常辛苦、不快樂。

以前,我一天做不到幾個訪問,一年只能拍一、兩部戲,不是不想,是沒辦法。因為我在每個工作裡戰戰兢兢,每個訪問變成去迎合,這也是我為何從不會在最愛職業填上演員的原因。一直以來,我安於身邊有一票朋友,在你沒有想法時,可以給你想法,在大陸拍戲,熟悉的人不在,連豆哥這張保護傘也不在了,沒有想法就是沒有想法,尤其在失去自己的原來個性,變得更沒有創意,你只能打基本的安全牌。

鈕:我自己也一樣,以前會慣性逃避挫敗、無助,後來發現無效,因為喝完酒,第二天會宿醉,血拼完,也得付信用卡,追求更大的成功,根本沒有方向,你反而被困在生命角落,無計可施。我開始不對自己做自以為的療法,跟那些事情相處,我去做瑜伽、參加靈修,找了心理諮商。

其實,那位諮商師跟我互動多年,以前對我完全無效,因為我覺得,你跟我講的,就是我跟演員講的那一套,在某一次完全無助時,我卻被打開了!我進入少年的記憶,母親當年手上抱著弟弟,把我推開時,竟會鎖在心裡那麼久,那一刻,我在公寓的天台號啕大哭,這個經驗對我很重要,我開始好好跟自己相處,慢慢的原諒自己,願意接受自己的卑劣,開始有了寬恕的能力,也得以原諒別人。你真的要知道,你怎麼對待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會加倍還給你,你終究要愛你自己,才有愛人的能力,你要原諒自己,才能學會寬恕,這是我經歷這麼多之後的心得。

阮:人生很奇妙,有時,某人的一句話就能打動你。在我最沒安全感、最不知怎麼面對事情時,我看到同劇演員余文樂的真實,他很敢讓內心的自己出現,他會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我看著他,想到以前的自己,我想要讓「他」回來,最近3、4 個月,我慢慢的做,果然回來了,可是也有一些副作用。

鈕:因為你又變成一個混蛋!但你要知道所有的挫敗、悲傷、困難,其實都是最珍貴的禮物,包括現在的感受,它會來,也都會走,好事、壞事都是一體兩面,快樂、悲傷福禍相倚,你已經知道人生是如此,所以就張開雙手,接受生命給你的一切吧!

阮:對!我再度變成一個混蛋,但也因為這樣的痛苦,才感受到那個許久不見的自己,相隔10 年,又住回身體裡。我之前會如此,是因為用以前的方式面對全然不同的事,你還是需要當選手的那份狂妄,但經過時間、失敗的歷練,磨掉多餘稜角,卻不會再那麼輕易傷害人。我在大陸找回自己,在台灣把自己修正回來,變成一個不再卑躬屈膝、唯唯諾諾的人,現在的我會感覺到有很多想做的事,保持一定程度的創造力跟想像力,甚至想嘗試創作。我剛踏入這份工作,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隨著挫折、看過的東西,身上傷痛增多了,經驗也增多,我才能從生命裡找到表演的素材,一天比一天更愛表演。

尊重 雙方不同頻率

每個人會有他的「心理曲線」,你永遠不知道他今天出門遇到什麼事?

鈕:我恰恰在你這樣的年紀,有一趟去陜西高原的拍攝經驗,也是得到好多感受,所以,我知道在能量充滿後,會有無限的豪情壯志,你打電話給我,還發WhatsApp 講你的體會、對我的愛、對這行業的想像,我都傾聽,也支持,陪你經歷那份high。我發了一篇微博,沒說給誰,只說看到一個極親近、久沒見的朋友,在經歷狂喜的狀態中,一方面為他高興,一方面有點擔心,偉大往往會體現在我們覺得脆弱、謙卑的時候,當自覺強大,很可能就是崩解的開始。我不太希望你看到那篇微博,想說幹嘛澆冷水?又希望你靜下來後的某一刻能看到,生氣也好、失望也好,可以因為這些文字有一些反省或感動。

阮:你發的10 分鐘後,我就看到!事實上我生氣了兩天,我們認識這麼久,我的自省能力應該讓你滿放心。我有很多感受都第一個跟你講,你就說:「唉!你不要太興奮,因為我都經歷過。」剛開始聽到會很不舒服,我又誤解你生我的氣,然後氣你怎麼不理解我?

鈕:我那時的狀態剛好是在創作的焦慮,我們其實不在同一個頻率上。每個人會有每個人的狀態,有他的「心理曲線」,你永遠不知道他今天出門遇到什麼事?是不是正被身上的疼痛弄得很煩?

年輕時,我也很容易覺得,明知道我這麼愛你、這麼需要你,你為什麼不肯陪我?當兩人頻率完全不同時,應該要尊重、傾聽、包容,給予對方空間。當然現在的我仍會有感受,若我很需要,卻找不到你,可能下次見面,會念兩句:「好啦!天爺紅啦!不接電話!」但是,我會知道應該要尊重,這就是年齡的差距。

放下 對關係的掌控

透過年紀的增長,你愈來愈有反省能力,真正的愛是放下掌控,思考對方的需要

鈕:前兩年,我深愛的女生告訴我,她愛上別人,一開始,我面對著憤怒、極大的悲傷跟慌張,某天,我突然發現竟不恨那個男人了,甚至有點喜歡他,因為他能讓她變得比較快樂,哇!那一刻真的有悟道的感受,我才知道,原來我們都曲解了愛。

在關係裡,我們常一不小心就只想自己,我們會說,好希望找到可以支持我、陪伴我、理解我,成為我生命失落那一角的人,透過那個人,我成為一個圓,當我們跟對方說,我好愛你、我好想你,其實往往在說,我好無聊、我好寂寞,都是我、我、我,這個經驗讓我發現真正的愛,是對方需要什麼?對方怎麼樣才會快樂?透過年紀的增長,你愈來愈有反省能力,你會在某些時刻,覺得愈來愈懂得愛。

阮:我同意關係的經營是需要學習。我曾非常怕寂寞,很需要愛,沒辦法自處,要把自己弄得很熱鬧,也會執著跟別人爭執的那個點,有時跟心愛的人會情緒緊張,我寧願大翻臉,也不願意妥協,真的就鬥起來。這些事在過了27、28 歲後,慢慢改變,現在會退一步,更多時候,願意去問身邊朋友,接受中立意見。

鈕:人跟人不管是什麼樣的關係,伴侶之間、親子之間,都很容易淪於掌控。你很容易看到家長和子女都想掌控對方,都以為自己是為了對方著想、為了你好,卻不知道背後有多少自私、不安全感,有多少的不夠尊重與信任,真正的愛要放手,也是放下掌控。

阮:我父親非常愛我,但對我是高壓管教,爺爺對他也是高壓教育。我跟我爸之間,是靠著媽媽溝通。爺爺很疼我,在我心中是正直的典範,他當了一輩子的醫學院總務長,卻很窮,這是我不貪錢的原因。

可是,影響最大的還是自己的家庭,因為你看到,為了小孩教養、為了補習費,家裡爭吵不斷,影響親子關係與生活品質,我非常難受。

我的理想是擁有一個充滿愛的家庭,再也不要為了不重要的東西,例如錢,去傷害最重要的東西,好比說感情。我覺得,錢是最不需要去care 的,所以我要提高自己的能力,當個傑出的人,但我必須一步步踩穩,才能一步步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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