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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咖啡 搭起原住民返鄉路

原鄉新經濟
文 / 方德琳    攝影 / 宋思仁
2010-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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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咖啡 搭起原住民返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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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一所原住民小學師生有一個共同的願望:讓下山到平地打零工作模板工的爸爸,賣檳榔的媽媽能夠回到山上,跟自己的孩子一起生活,一起成長。

他們想利用部落天然的資源——咖啡,發展產業觀光,為在平地工作的年輕族人搭建一條返鄉的經濟之路。

一月九日上午十一點多,我來到位於屏東的三地門鄉的三地國小。

這天是星期六,沒有學生上課,但是在校園最盡頭有3 個小朋友正在

盪鞦韆。

鞦韆飛到空中,盪到最高點時,突然,他們從鞦韆上一躍而下,緊接著在地上翻兩個圈,「阿姨,我們很厲害吧!」他們用特技,但我很驚嚇的方式跟我打招呼。

一對排灣族原住民姊弟加上一個表弟,已經在這校園裡玩了將近一上午。

「你爸爸媽媽呢?」我問。

「在高雄。」小孩還在繼續盪鞦韆。

「那你平常跟誰住?」

「múmú」這是排灣話「 奶奶」的意思。

提案1:原鄉經濟解決隔代教養

一個老人家照顧分別是小學4 年級、2 年級跟幼稚園的小孩,真無法想像她的體力如何負荷。其實類似的狀況在部落上很普遍,「我們的孩子幾乎都是隔代教養的小孩。」三地國小黃義舜老師說。

三地門位於屏東中央山脈西側山區,如果從屏東市開車,約莫半小時車程抵達。海拔只有200 多公尺,是排灣族原住民與平地接觸的重鎮。

離開深山,失去原野山林的依靠,原住民也只好跟平地人一樣工作討生活。三地門鄉沒有經濟活動,部落年輕人紛紛離開,就近到屏東、高雄找工作,一個月回山上一次,有的甚至更久。

年輕人離開,部落只剩小孩和老人,部落大頭目跟三地國小校長陳再興心生發展部落經濟的想法。陳再興校長認為,如果幸運,經濟發展快,這一代年輕人就可以回山上,小孩可以在父母身邊長大。即使過了一段時間,到下一代才有成果,也有機會讓現在念小學的孩子留在部落發展。

看到太多原本在山上功課很好,具發展潛力的小孩,卻在山下迷失,

黃義舜老師很感慨地說:「我們的孩子一下去就沒有了。」

原住民小孩在山野間長大,受大自然教育,卻沒有平地小孩的課後才藝刺激,在主流的工作市場中,沒有競爭性。甚至,因為山上沒有聲光電玩,一下山,什麼都看到都聽到,迷失在誘惑中的小孩也不少。

提案2:原鄉經濟讓族人可以自給自足

發展原鄉經濟的另一個目的也為了族人將來的生存。黃義舜語氣堅定地說,「我們的孩子要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才有自己的價值。」如果部落的經濟活動愈活躍,族人可以聚在這塊土地一起工作,依照部落的傳統與價值生活。

發展部落經濟不僅是原住民長老的想法、也擴及到學校來自平地的老師間,成為大家同心協力要一起打拼的工作。然而該從何下手?才能啟動部落自給自足的生活?答案居然是:咖啡。

根據部落耆老回憶,在日據時代,這裡種過高品質咖啡,甚至成為給日本天皇的貢品。5 年前,台灣古坑咖啡已經打響名號,標榜台灣產地的咖啡價格不斐,經濟價值很受市場肯定。

有著過去種咖啡的歷史加上古坑咖啡的成功,部落大頭目租港開始號召大家重新種植。經過多年的摸索,他們終於在路兩旁野地生長的咖啡樹找到一絲希望,為他們的年輕族人的返鄉之路找到搭建的素材。

從三地國小出發,再往山上開半小時車程,來到海拔800 公尺左右的「德文部落」。這裡是日據時代曾經種植「阿拉比卡」咖啡種的地方。

阿拉比卡是國際公認高品質的咖啡品種,栽植的條件嚴苛。它必須被種植在海拔600 公尺以上的山區,還要有充足的濕氣與適當的日照與遮蔭。而這裡山上層巒交疊、溪水縈迴,終年常在雲霧裊繞間。由於

水氣充足,加上南台灣的陽光,很適合種植「阿拉比卡」。

雖然德文咖啡曾進貢給日本天皇,

是台灣咖啡的上品。然而在沒有經濟市場下,很快沒落,那些咖啡樹就在山上自生自滅,隱入山林。現在原住民再度引入阿拉比卡樹,希望可以重現當年德文咖啡的風光。

在大人重新種植咖啡樹的同時,三地國小這裡的小朋友也沒有閒著。老師們立刻將咖啡編入三地國小德文分校學生的鄉土教材,從咖啡的

基本認識、採摘、烘焙、煮咖啡、品嘗,慢慢教學生咖啡的專業知識。

提案3:小學的鄉土教材與咖啡經濟結合

黃義舜老師解釋:「我們希望讓他們可以了解家長的工作,他們也可以學會一技之長。」甚至未來有觀光客來到德文部落時,每個小孩都可以扮演小小的解說員,可以訴說德文咖啡的由來跟特色。每年3 月,咖啡樹開滿白色的小花,花落之後開始長果子。約莫過了夏季進入秋初時,咖啡樹上會結滿紅紅飽滿的果實。這時候學校新學期也差不多開學了。

德文分校老師跟家長協調好,學生可以利用鄉土教材課時,實際體驗採摘咖啡的過程。新學期的開始,小朋友的鄉土教材課就正好與家長的咖啡製作時間重疊,整個十月,山上隨時可見正在去皮、去膜、日曬、做生豆,烘焙咖啡的工作。小朋友就在老師的帶領下在家長旁邊學習。

十一月,當季咖啡開始上市。「我們小朋友也學煮咖啡,甚至還請專人來教他們拉花。」負責教授這堂鄉土教材課的黃義舜老師還說,為了增加咖啡的經濟利用價值,他們還計畫發展咖啡的副產品,譬如手工肥皂。

目前德文咖啡都由族人自產自銷,在平地上沒有通路可以購買,想要品嘗的人可以上山一趟。為什麼在平地買不到德文咖啡?黃義舜老師

解釋:「其實我們比較想讓大家上山來品嘗,順便享受山上靜謐的氣氛。」長老們發展原鄉經濟的用意,是希望族人回流到山上。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希望藉由咖啡可以把觀光客吸引到三地門,民宿、旅遊安排活動等,而不是把咖啡銷售到外地,讓大家往外流。

經過5 年的努力,德文咖啡開始有穩定的產量可以對外宣傳時,卻正好遭遇去年八八風災的打擊。黃義舜老師說,「去年的咖啡收成不到前年的一半。」除此之外,原本因為要爬大武山、騎單車而順道而來的觀光客,這半年也消失了。

但無論如何,對三地門這裡的原住民來說,返鄉之路已經有了起點。「我們已經開始想像這個山上不再只是小孩跟老人的聲音,還會多了父母跟小孩說話,老人跟年輕人講話的聲音。」在山林中生活的人總是很樂天。

如果下次有機會到南台灣來,千萬別忘了到屏東三地門這裡,嘗嘗帶著果香略有酸味的德文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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