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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新書上市-《告別之前》

一場人間最美麗的告別
文 / 生活情報員    
2013-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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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新書上市-《告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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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為了結束哭泣,為既成的事微笑吧。」

雖然我的指頭蜷曲,但我還能碰觸,儘管我手不能握,我還有感覺。

我對這個世界的愛是漸凍人症無法奪走的。

我想到我目前的未知:我還能活多久?

我告訴自己:「別去找答案。抱著這個問題過活吧。」

因為未知,更要享受人生。

2011年6月,蘇珊得知自己患了肌萎縮性側索硬化症(ALS,俗稱漸凍人症),這種無法醫治的疾病會慢慢蠶食她的神經系統,癱瘓她的一切。那時44歲的蘇珊,面對著愛她的丈夫與三名子女,卻只剩下一年的活動能力。

她立誓,這一年要活得充滿喜樂與祝福。

蘇珊向報社辭去記者工作,全心陪伴家人。她在自家後院整理出與好友相聚的空間,安排了七次不同意義的旅行,分別與生命中最重要的七個人同行。當然,還有這本書《告別之前》,這是蘇珊用全身唯一能動的右手拇指,在iPhone上一字一字敲下的,記錄著她最快樂的一年……

二○一二年九月九日是我兒子韋思禮的九歲生日。他的生日願望是:和海豚一起游泳。

我答應三個孩子,這年夏天他們可各自選一個地方,讓我帶他們去玩。我希望與他們共度歡樂時光,同時在他們心中灑下記憶的種子,日後隨著他們成長,在未來萌芽、開花。

這不只是給他們的禮物,也是給我自己的。

七月,我和女兒瑪莉娜去紐約旅行。八月,我們全家前往佛羅里達西岸的薩尼貝爾島玩了一個星期——這是我十一歲的兒子奧柏瑞的心願。

這幾次旅行其實只是計畫裡的一部分:這一年,我決心要快樂過活。於是,這一年我與生命中最重要的七個人完成七趟旅行,去了育空、匈牙利,還有巴哈馬、賽普勒斯。

這一年,我不只走訪天涯海角,也在我內心深處探索:我在剪貼簿貼上一生珍藏的相片、寫下我的感觸,還在自家後院用棕櫚葉當屋頂蓋了座棚屋,創造了一個舒適的小天地。我常坐在那裡召喚回憶,或是與朋友相聚。

上路後,我發覺這些旅程要比我夢想的要來得完美。

韋思禮的願望是最簡單的,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出門遊玩。

我們開自家的小休旅車,從家裡出發,三個小時後,即抵達南佛羅里達奧蘭多的探索灣。車行過佛羅里達中部單調的沼澤區,我姊姊史蒂芬妮興致卻很高:「這一路風景好美。」

探索灣主題樂園中有一個巨大的人工潟湖,除了沙灘那邊,其他則由岩石環繞。園區枝葉茂密,青翠嫩綠,當中有一棵棵高聳挺拔的棕櫚樹。在我眼中,棕櫚樹的葉子就像綠色煙火,預示即將來到的歡樂時光。

天空飄起了濛濛細雨。我們站在沙灘上,盯著潟湖另一端的遊戲區,看海豚的鰭劃過水面。「哪一隻是我們的?」韋思禮問:「哪一隻是我們的?」

一位海豚訓練師領著我們,接著眼前冷不防冒出一隻灰撲撲的巨獸:平滑的灰色臉龐、亮晶晶的黑眼珠和長長的吻部,嘴角微微上揚,好像在微笑。牠上上下下擺動瓶狀的鼻子,像是告訴我們:「快來跟我一起玩吧!」

韋思禮簡直樂瘋了,胡言亂語、跳來跳去,興奮到不知所措。他留著金色長髮,身穿潛水衣,一雙眼睛湛藍、清澈——令我想起自己少女時期迷戀的衝浪男孩。

兒子,生日快樂!

奧柏瑞和瑪莉娜站在他旁邊,也是一副欣喜欲狂的模樣。

「我們是不是應該把牠圍起來?」瑪莉娜說。接著,海豚靠近她,她取笑牠的噴水孔。瑪莉娜快十五歲了,思想有時像小孩,有時則像大人。

訓練師引導我們親近海豚。牠名叫辛蒂。辛蒂慢慢游向我們,讓我們撫摸牠那咕溜咕溜的龐大身軀。牠身長二.六公尺,重達二百二十七公斤,肌肉像岩石一樣堅實。

「摸起來怎麼樣?」訓練師問我們。

我老公約翰開玩笑說:「像Coach包。」

韋思禮叫道:「我好愛辛蒂!」

辛蒂已經四十多歲了。我問,牠有海豚寶寶嗎?

「辛蒂工作忙碌,所以沒生。」

我幹了一輩子的記者,也是工作繁忙的職業婦女,但我有小孩。我和孩子們站在及腰的水中,撫摸一隻奇妙的水中生物。

訓練師要我們舉起手來,就像要收釣線一樣,辛蒂看了,就會發出快樂的聲音。韋思禮驚訝得下巴快掉下來。「我好愛辛蒂!」他說。

韋思禮在訓練師的幫助下抓住辛蒂的背鰭,把身體放平,跟牠一起游泳。辛蒂就這樣把我們帶過去。孩子先,然後是史蒂芬妮和約翰。

輪到我的時候,我說:「我不用了。韋思禮代替我就好了。」畢竟今天是他的生日,這個小壽星盡興最重要。我們那天照了很多相片。韋思禮、奧柏瑞和瑪莉娜都照了不少,還有我們一家站在雨中沙灘相擁、微笑的畫面。

我很愛這張:約翰在水中抱著我,讓我可以親吻辛蒂。那一刻,我想的只是眼前這隻溫柔的巨獸,牠那瓶鼻吻起來滑滑、冰冰的。此記憶已成永恆。

日後,我每次看到這張照片,總想到每天抱起我來的那個溫柔巨人。我也想到我的孩子——他們的快樂豐富我的人生。我還想到不時逗我開懷大笑的姊姊和友人。

我想到韋思禮。我大概無緣和他共度十歲生日了。

我不能走,因此家人用輪椅把我推到潟湖邊。

我不能站,在水中也無法,約翰只好把我從輪椅上抱到水中。他得一直抱著,否則我就沉下去了。

我不能拿叉子或湯匙吃飯,也不能抱我的孩子。我的肌肉漸漸死去,永遠動彈不得。我連舌頭都動不了,不能清晰地說出:「我愛你。」

我很快就要死了。這是無可改變的事實。

但我今天還活著。看到自己親吻海豚那張照片,我沒落淚,也沒為我失去的一切悲傷,反之,我陶醉在快樂的回憶裡,不禁微笑了。

坐在輪椅上的我,接著使盡氣力,低頭,親吻照片上的約翰。

(引自天下文化出版《告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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