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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腿‧藍波‧諾貝爾-簡又新的命名學

蕭富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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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富元

1989-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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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腿‧藍波‧諾貝爾-簡又新的命名學
 

本文出自 1989 / 12月號雜誌 第042期遠見雜誌

就在輿論譏諷環保署「只拍蒼蠅,不打老虎」的時候,環保署的「藍波計畫」赫然告發遠紡、南亞、味全等大企業排放黑水,招來輿論喝采、企業反彈與民意代表的「關切」。最近環保署又伸鐵腕,下令全面禁止廢五金進口,業者揚言抗爭。

正如署長簡又新形容,他每天「面臨不斷的挑戰、不斷的地雷和定時炸彈,每天會爆炸什麼都搞不清楚。」環保署這一連串計畫,走得十分辛苦。

「永遠在挨罵」 

兩年前,簡又新接下積三十餘年深毒的環保工作。他雄心勃勃地要使環保署成為「政府行政單位的中鋼公司」。三百二十個人員,平均年齡三十三歲,環保署充滿朝氣活力。從質詢政務官到成為政務官,簡又新每天第一件事就是先鼓舞自己,再去鼓舞部屬,因為「我們永遠在挨罵中」,他苦笑著說。於是,一個接一個的計畫,搭配上響亮的名稱,環保署成為媒體注目的焦點。

到底像「火腿計畫」這些計畫名稱是如何想出來?這麼多計畫會不會只有三分鐘熱度?當環保署長個中又是什麼滋味?在蕭天讚事件的陰影下,也曾當過立法委員的他如何面對關說壓力?以下是本刊編輯針對這些問題和簡又新所做的對談。

問:環保署各項計畫都有很別緻的名字,這些名字是怎麼樣想出來的? 

答:這些名字幾乎都是我取的。環保署成立兩年了,兩年來我們也做的不少,但做半天沒有人曉得我們在做些什麼。今年我們做海灘污染整治計畫時,就想怎麼樣讓大家有很乾淨的海灘玩,民眾不要再丟垃圾。當時就想想想,叫它「海鷗計畫」,沒想到名字叫得很好,一下子全國的人都曉得,達成很好的教育宣導功用。

見「名」知義 

於是我們就反過來問,為什麼很多舊計畫不能叫一些比較好聽的名字,讓大家瞭解問題出在什麼地方,什麼地方有污染。比如說「魯班計畫」,魯班是建築營造先師,就曉得建築業有污染;「華陀計畫」,華陀是醫師先祖,就是對醫院事業廢棄物和廢水的管理。

問:一般觀念「重經濟輕環保」,在執行這些計畫時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阻力? 答:當然告發是不會有阻力的,我要告人就去告人,依法而行。我知道他會不高興,有反彈,我們都不意外。沒有人拿到罰單會來感謝我的。 

大型公司的反彈還好,就是吵吵,不會怎麼樣,有時碰到小公司更麻煩,尤其對地方執勤人員,有時候是暴力、金錢的反彈。我們不能把所有稽查人員都當聖人一樣,所以稽查人員流動性高。

問:最近味全、南亞等大企業都被告發,有沒有來自民意代表的關說壓力? 

答:很多人因為我做過立法委員,就喜歡說立法委員是我的朋友;即使我沒做過立法委員,今天在朝當官一樣有很多朋友;更何況任何一個官員都要應付民意代表。

大部分民意代表來,也不可能改變處罰的事實,他來都是瞭解狀況,看看有沒有行政上的偏差,比如說有些公司會說我們不公平,在這種情形下我們會給他很好的解釋。

開罰單是經過科技鑑定,在這種情形下,立法委員能講什麼?他只能澄清所有中間的疑慮。我也不會因為一個立法委員來說情就都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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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拍蒼蠅,也打老虎 

問:有人說環保署只拍私人公司,不打國營事業? 

答:公營事業我們查的才多咧!去年公營企業罰了五千多萬;而且公營事業大部分都已進人改善期,改善期間我們可以對它比較放鬆。

基本上國營事業的問題不多,也比民間上軌道。再說台電和中油都已編出預算,從一九八八到公元二000年包括新廠、舊廠,有關污染防治部分投資一千五百億,這段時間我們會看他們改善的實情與計畫有沒有符合。

這條路很難走 

問:環保署未來有什麼方向,這麼多計畫會不會只有三分鐘熱度? 

答:有很多人問這麼多計畫做得完做不完?有人說這麼多計畫都是為了選舉。我先反過來問一件事,你曉不曉得我們有多少污染?每一個計畫都是相對於某一項污染而提出,計畫之所以多的原因,是因為污染很多,並不是要搞很多漂亮計畫出來。

要解決污染,不可能用一個方法一次就解決。解決污染很痛苦,就好像做衣服一樣,要一針一線慢慢把它補起來,要破壞時卻是一次就破壞了。當要把環境恢復過來的時候,又是一點一滴逐漸把它弄起來。整頓污染沒有絕招,更沒有捷徑。 

整個國家未來的目標,簡單說就是「藍天、綠地、青山、淨水」。

問:可不可以談談來環保署兩年的個中滋味? 

答:我的工作等於是把一個新的單位建立起來,結合一批年輕人從頭訓練起,這做的很苦,我們什麼都要訓練,寫公文要訓練,連工友也拿去訓練。制度的建立、人員的訓練、政府關係的聯繫,一件件建立起來,這很累很累的。

一開始接這個工作,人家就告訴我:「你不要做這個工作,你做不好的啦,三十年都弄不好,你去了會倒楣。」

我們常常被報紙修理來修理去。即使在政府裡面,我也不是頂受歡迎的,因為我跟人家的業務是衝突的,我可能去找經濟部、農委會的麻煩,我也找國防部的麻煩,人家也不是很高興。

這條路很難走,基本上最大的癥結就是做這個工作不太容易馬上就讓你有成就感。你只知道會好,但是現在看不到,所以心理上永遠有焦慮存在。有做了半天好像白做一樣的感覺。

天藍水清的滿足 

我常常講,有一天到了六十幾歲時,我們都退休了,你帶著你的孫子看天藍水清,會有一種滿足感,就在年輕的時候,曾經花兩年、三年的時間讓這個河水乾淨。

我不知道我在環保署能做多少年,也不見得有把握在我任內看到空氣變乾淨。我只知道已經走向這個方向,但是被人家認同多少我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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