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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地震,衝擊全球五層面

從核能前景、製造供應鏈到國家策略
文 / 游常山    
2011-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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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地震,衝擊全球五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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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裂天崩!2011年3月11日下午日本時間2點46分,這場「東北大地震」,震撼全球:洶湧的海嘯以超過30英尺(約10公尺)的高度急速席捲而來,立即吞沒日本東北地區宮城縣、岩手縣幾個知名的觀光漁村:三町、氣沼仙等,更重創東北第一大城仙台市,與台灣對飛、位在海邊的仙台國際機場全毀!

這是人類有地震統計史上,第四大強震,日本官方正式統計截至3月26日下午3點,計有1萬418人死亡,遠比16年前的阪神大地震慘重,失蹤者有1萬7072位,受傷人數2777人,據《日本經濟新聞》報導財產損失更是估計高達3000億美元。

賑災行動立即在全球展開,不過後續的災難遞延效應,才真正讓全球震驚。地震震央宮城縣以南福島縣,是日本東京電力公司的主要核能發電廠所在,震後大停電,使得機具無法引清水為反應爐降溫,高溫造成福島第一核電廠一、二號反應爐爆炸,三號機也發生氫氣爆炸,緊接著四號機也狀況連連,輻射外溢危機引起全球驚恐。

美國《華盛頓郵報》報導連福島縣本地生產的牛乳、宮城縣的菠菜都驗出遠超出標準的輻射含量,加上東京為了等候維修福島核電廠而分區停電,因此美國、歐盟各國紛紛撤僑到台灣、南韓,遠在5000英里(約8000公里)外的美國加州、奧勒岡州都人人自危,連夏威夷的觀光業都受到重創。

核能專家鑑定福島核能外洩嚴重程度是第五級(最高七級),比1979年美國賓州三哩島核電意外還嚴重,對整個地球村嚴重的傷害僅次於1986年的俄羅斯車諾比核電意外。

觀察日本震後狀況,有五大未來應繼續關注的重點:

1.核能電廠的發展受挫?

1986年車諾比事件後,當時整個地球村把核電視為洪水猛獸,整整長達十年,核能是世界上成長最慢的能源。根據統計,1996年全球核能所占比例不到1%。1998年,英國《經濟學人》回顧1986年車諾比事件後10周年,發現:「許多核能發電廠都已經不具有商業意義。」

只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2007年諾貝爾和平獎頒發給美國前副總統高爾和聯合國氣候變遷小組,獎勵他們正視地球溫室效應,使得「節能減碳」成為全球第一優先。意外地讓排放最少二氧化碳的核能發電,又乘勢而起。

根據「歐洲核能協會」(ENS ,European Nuclear Society)統計,到2011年1月19日為止,全球有442座商業運轉中的核能電廠,分別隸屬於30個工業先進國家;而且各國紛紛擴建,因此目前世界還有15個新興國家正躍躍欲試想加入「核能大國」俱樂部,他們共投資了65座新的核能電廠。

一度深受賓州「三哩島事件」陰影影響的美國,顯然已經不再害怕核電。日本災後一週內,美國能源部長、諾貝爾獎得主朱棣文(Steven Chu)在國會聽證會轉達了歐巴馬總統仍持續發展核電的決策。

朱棣文的壓力來自美國發展的願景。根據美國聯邦政府能源部官方網站揭露,與2010年相比,美國20年後、也就是2030年,預計電力供應量必須達到16%到30%的成長率,才能供給美國經濟發展所需。

但是也有對核能發電持相當保留態度的國家。反核最激烈的當屬法國的近鄰德國,福島事件後,德國關閉七座核電廠。

在台灣,核四爭議也再起,反核人士也在3月20日發動示威遊行。行政院長吳敦義宣布原本即將商業運轉的核四,再延後一年商業運轉的時間。但也有人建議,應趕快讓使用最先科技技術的核四商業運轉,取代已經30年的核一廠,讓核一廠退役。

未來,核能的優、缺點還會持續考驗各國領導人選擇的智慧。

2.影響全球製造供應鏈?

真正讓世人關注的是:日本的國際經濟競爭力是不是受到影響?大地震一爆發,英國國家廣播公司(BBC)就預估:此次大震,至少震掉日本2011年1%的GDP。

加上,大停電造成供應鏈停滯,使得科技、機械、汽車等製造業,受到嚴重衝擊。

例如,美國蘋果電腦的iPad2出貨可能被拖延。iPad2的五種重要關鍵組件:NAND Flash(快閃記憶體)來自東芝(TOSHIBA)、DRAM來自爾必達(Elpida)、電子羅盤來自AKM半導體、觸控面板來自旭硝子玻璃廠、iPad2專用的系統電池則來自日本蘋果電腦,這五大公司的工廠安全設計,都是在五級以上大地震會自動停工,而此次九級大地震,伴隨餘震不斷,有些受損,有些則因分區供電進度緩慢。

iPad2原本該在四到五週內交貨的時限,還不確定會延後多久。

而豐田、汽車、本田汽車的零組件的供貨也受到嚴重影響。豐田2010年生產了330萬汽車,43%外銷全球,地震停工影響很大。

至於地震對汽車是否會染上輻射塵污染?目前認為可能性很小,因為豐田、日產、本田等幾大車廠主力生產線離東北地區(尤其是福島核電廠)都比較遠,主要還是停電和餘震造成的生產線不順暢的影響。

台灣半導體產業的龍頭台積電公司董事長張忠謀3月20日接受《華爾街日報》專訪時表示,「儘管發生強震,打亂供應鏈,但是日本客戶並未取消訂單。」日本客戶約占台積電公司營業額一成。

另一方面,我國經濟部和衛生署,和東南亞各國同步,厲行「日貨大抽查」,嚴格杜絕遭受輻射污染進入台灣市場。影響所及,包括汽車零件業的13個品項、60多個零組件產品,還有鋼鐵裁減相關產品、高精密工具機、精密線材、特殊鋼,還有倚賴日系高單價零食進口甚深百貨量販業者、超商業都深受影響。

3.重建商機反應在金融業?

福島輻射外洩後,當美國「聯邦核能管制委員會」主席賈茲科(Gregory Jaczko)開口放砲,大肆攻擊日本核能管理鬆散致釀大禍同時,很弔詭地,3月17日星期四,美國紐約交易所的國際日圓匯率卻也同步攀升到1美元對76.53日圓,前所未見的歷史新高幣值。

這與日本國家有難的現況不對稱的強勢日圓,引起各國央行總裁蹙眉,於是G7央行聯合出手,3月18日星期五的一個上午短短幾小時交易時間內,把日圓對美元匯率拉回到81.45日圓兌換1美元比較合理的價位。

日圓狂升其實是國際金融投機客,看準短期必有日圓重建商機。因為日本央行必須在國際貨幣市場大量購買日圓以便重建之用。 無論是重建所需的各項物資、人力、預算的支出,都是已經長達十多年毫無生氣的日本內需市場的一場及時雨。

4.日製產品能否重建形象?

戰後以來,日本貨的品質已經深入世界人心。但是輻射污染陰影,會不會讓數十年的努力化為烏有?地震一週後,美國《紐約時報》刊出深入報導,為日本外銷產品的競爭力提出隱憂,「當日本的DVD和豐田的油電混合車Prius都可能被輻射污染時,消費者還敢買日本貨嗎?」

《紐約時報》還把最敏感的觸角神經拉到「食品業」這一塊,因為日本近年來大力出口日本食材,一向把熱愛和風的泰國、台灣,甚至連遠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國,納為主力客戶,不過地震後這些進口很多日本魚貨和加工食品的出口市場,已經出現大規模的「用力檢驗日本貨」風潮。

不少國家的日本餐廳,已經刪除日本供貨的生魚片;而去年4月就因為口蹄疫而禁止神戶牛排進口到美國,現在連家禽和蛋類也均禁止進口。這對強烈倚賴出口的日本經濟,無疑是雪上加霜。

5.日本國家發展下一步?

日本的經濟轉型,一直是一個盤根錯節的問題。

身為全世界最高齡化的社會,日本國內太高的生產成本,在「比較利益」的經濟法則當道下,很難在全球化資本主義的國際社會和中國大陸競爭,所以2010年眼睜睜被中國大陸超越,屈居為全球第三大經濟體。

這次大地震,30多萬難民流離失所,也成為日本政府的沉重社會福利負擔,讓財政窟窿已經很大的日本政府,雪上加霜。連帶地會不會影響日本的產業競爭力?

不過也有持「大破壞之後才有大建設」觀點的人士持樂觀態度。只是目前看來,菅直人政府還在忙著賑災,而看不到清楚的下一步大策略的方向。

從1980年代初期嶄露頭角,成為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經濟體迄今,日本社會近年來被西方社會放在放大鏡下檢驗,發現這已經慢慢演變成一個高齡化、欠缺創業活力的成熟社會,相對於近鄰中國大陸高速衝刺,日本經過「失落的十年」的空轉,迄今仍難有大格局的突破,以致民心不滿,首相更迭如走馬燈。

又由於日本已經是飽和的成熟經濟,國內製造成本又因為高工資,而必須將生產線外移,使得日本產業精英族群足跡遍布全球,相形之下,他們看自己國家的處境,如溫水煮青蛙,認為年輕人的前途不在國內。

日本遇到的是不是一個「破壞式的創新」?日本再起,也許這是一個新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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