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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教授追思會〉孫震悼高希均是「布衣公卿」:不伺候政治領袖,只服務平民百姓

賴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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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昀

2026-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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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大校長孫震與高希均教授結識半世紀,兩人都是「英雄出少年」經濟學家。張智傑攝
前台大校長孫震與高希均教授結識半世紀,兩人都是「英雄出少年」經濟學家。張智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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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創辦人高希均於2026年8月6日辭世,享壽90歲。9月5日追思會上,摯友、前台大校長孫震深情追憶兩人半世紀的經濟學友情誼,以及高希均一生推廣進步觀念的文化志業。他更透露了高希均在美國退休時捐出住宅的小故事,原來背後有慷慨的另一半默默支持。

67年前的1959年9月5日,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創辦人高希均拿著一張單程機票,坐上赴美飛機航班,開啟他追求與分享傳授知識的漫長之旅。如今,高希均再次啟航遠去,各界貴賓在9月5日聚集參與高希均追思會,共同致上深刻懷念。

與高希均相識多年的摯交、前台灣大學校長孫震也在追思會上感傷憶起高希均數月前神采飛揚的身影,並談起自己與他50年來的友誼,更透露一個高希均的小故事。

在美退休時把住宅跟退休金都捐出

孫震緬懷已逝的高希均教授,也透過這番講述向坐在台下的高夫人劉麗安致意。

他說,高希均當年從服務了34年的威斯康辛大學退休時,捐出他心愛的住宅,那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當地知名的「十大名宅」之一。孫震打趣表示:「我相信沒有高大嫂的配合,照我的經驗,是捐不出去的。」

他接著說,不能說高希均一無所有,他當年是「滿腹經綸」回到台灣來發展他的文化事業。孫震評價高希均是「布衣公卿」,或者說「布衣宰相」,不伺候政治領袖,只服務平民百姓;另方面堪稱「笑傲江湖」,幫助了很多人,也成就了很多人。

經濟學同道的半世紀情誼

孫震與高希均結識半世紀,兩人都是「英雄出少年」經濟學家。孫震回憶,1969年,33歲的高希均接受時任台灣財經首長的李國鼎邀請,回台擔任經合會人力小組顧問,當年孫震與他理念相同、是經濟學上的同道;到兩人退休後,也經常一起到中國大陸訪問,留下許多共同的美好回憶。

當高希均在2026年8月6日溘然長逝,孫震對此萬分悲慟;事實上,就在6月1日,孫震才剛參加了高希均的90歲回憶錄——《高希均回憶錄:從「天下哪有白吃午餐」到「和平幸福」》發表會,當時現場賓客雲集,高希均在台上依舊談笑風生、神采飛揚。

★延伸閱讀:《高希均回憶錄》重磅發表!回顧90載人生,籲投資教育與和平幸福

新書發表會結束之後,當天孫震回家後引述唐代詩人高適的「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詩句,寫了文章〈天下誰人不識君〉寄給高希均,高希均隨即回信感慨「年逾90,真的體力大不如前!」並表示羨慕孫震還可以自己搭捷運走來走去。但高希均不知道的是,孫震其實也體力下滑,「愈來愈走不動!」

高希均的突然離世,讓孫震更感歲月流逝,他表示自己的悲痛一來是摯友離去,二來也是感到自己來日無多。孫震坦言,自己比高希均年長兩歲,「這幾年,我發現很少人跟我年長,不能不感慨!」

高希均的非凡一生

高希均1936年出生於南京,1948年於蘇州與上海度過童年,1949年隨家人來台,至完成大學教育之後,1959年前往美國留學,並在威斯康辛大學河瀑分校(University of Wisconsin-River Falls)經濟系任教34年,獲選該校傑出教授、威斯康辛州的傑出教育家。

孫震以「身在美國,心繫臺灣」概括高希均在1970至1990年代之間,如候鳥一般在台美兩地來回的歲月。高希均自1970年代起經常利用假期回台研究,並在媒體,特別是《聯合報》,發表文章介紹經濟學新知,最著名的一篇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與〈政策的錯誤比貪汙更可怕〉。1980年代,又透過創辦《天下雜誌》《遠見雜誌》與天下文化出版社,提倡「讀一流書,做一流人,建設一流社會」,全面提升台灣的文化水準。

作為經濟學家,高希均晚年最關心的,是兩岸和平跟人民幸福。黃菁慧攝

作為經濟學家,高希均晚年最關心的,是兩岸和平跟人民幸福。黃菁慧攝

晚年最深關懷:兩岸和平與人民幸福

作為經濟學家,高希均晚年最關心的,是兩岸和平跟人民幸福。孫震指出,過去30年來中國大陸迅速進步,已經晉升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而若按購買力計算則已超越美國。

高希均晚年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戰爭沒有贏家,和平沒有輸家!」,對此孫震引用亞當斯密在1776年《國富論》中的觀點指出,在戰爭時代,鄰國富有會讓人感到危險,因為對方可以購買軍艦、雇用戰士;但在和平時代,鄰國富有卻能提供廣大的市場跟豐富的資源。因此,兩岸必須追求和平。

孫震也引用《孟子·梁惠王章句下》中,孟子向齊宣王闡述「惟仁者能以大事小,惟智者能以小事大」的智慧,期許兩岸朝野努力追求和平,因為「這才是高希均最關心的人民幸福!」

同時,孫震回憶2006年在北京舉行的第一屆兩岸經貿論壇,經連戰引薦,他以「台灣經濟自由化的立場與前途」為題演講。壓軸時,他背誦中學所讀《孟子》〈梁惠王上〉與〈公孫丑上〉兩篇名句:「使天下仕者皆欲立於王之朝,耕者皆欲耕於王之野,商賈皆欲藏於王之市,行旅皆欲出於王之塗」「則無敵於天下」。他白話翻譯:做官的、種田的、做生意的、觀光的都想到你這裡來,做到這樣天下沒人擋得住你,藉此呼應兩岸經貿開放的政治智慧。

世界那麼大,究竟該如何優雅打包一整趟兼具深度與質感的遠行?

如今,孫震再次以這段話來強調,當代政治領袖應當好好思考古人的智慧,唯有施行仁政,才能得到人民的歸心。而這,也是高希均畢生最深刻、最掛心的關懷。

沈春華:高希均曾表示,另一半比自己更慷慨

在孫震致詞結束後,資深媒體人沈春華聽了孫提及高希均捐贈住宅的小故事,也特別向坐在台下的高希均夫人劉麗安致意,請她揮手向大家問好。

沈春華轉述,高希均曾親口告訴她,若論慷慨,太太其實比自己還要慷慨,即便是捐出一整棟美好的房子、一部車子,都要先取得太太同意才捐得出去。她認為這份不容易的成全,正是成就高教授一生公益與志業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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