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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當短視的「學匠」

博雅教育》Williams College校長Adam Falk
文 / 葛翰勳    攝影 / 關立衡
2015-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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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當短視的「學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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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形容達文西為人類史上最偉大的天才,相信很多人都同意;他不僅是藝術家,也是科學家、音樂家、工程師和建築師,文理兼備。像他這樣文藝復興時期出類拔萃的人,正是大哲學家亞里斯多德心優於身、跨學科和諧發展等教育理念的典範。

愛因斯坦說過:「大學教育真正的價值,不是你學了多少科目,而是你有沒有讓你的心,學會思考。」不是你考多高分,就有多了不起。大學畢業,你知道要怎麼思考了嗎?還是什麼都不想,在工作領域上,對於前輩傳下來的潛規則全盤接收?

居高不下的青年失業率、無法妥善處理人際關係而產生暴力行為⋯⋯,我們希望培養的人才卻成為社會版頭條,不禁讓人想問,高等教育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升學主義下,我們已經習慣競爭,用盡方法就為了爭取前幾名,養成「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扭曲價值觀。但教育並非要讓人成為競爭機器。

對於教育西方有不一樣的想法,在希臘城邦時代,「博雅教育」(Liberal Arts)是當時的顯學,教育的重心拉回到「人」本身,學習是為了要思考,文理基礎領域的理解,讓人能綜觀跨領域解決問題,隨時保持開放思想的全人教育,這才是人之所以為人最重要的關鍵。

博雅教育源起,從城邦時代開始,是公民的基本學科,文法、修辭與邏輯,是文科教育中的核心,被稱為三藝(Trivium)。到了中世紀:範圍從文科跨足至理科,數學、地理學、音樂以及天文學,被稱為四藝(Quadrivium)。與三藝合稱人文七藝(seven liberal arts)。

在西方大學有很多種系統,但博雅教育一直都是主流價值,而位在美國麻州的威廉斯學院(Williams College)便是博雅大學的代表,2014 年富比世全美大學評選排名第一,王力宏與美國前總統James A. Gareld 都是知名校友。

《30》獨家邀請威廉斯學院校長Adam Falk,談談他心目中教育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教授與學生的角色又是如何?在科技飛速發展的現代,教育如何發揮最關鍵的影響?

教你成為一個「人」

簡單的來說,專業分科教你如何做好一件事;而博雅教育則教你如何成為一個人。

博雅教育這個詞台灣人很陌生,但卻是奠定西方文化很重要的精神。起源於希臘城邦時代,就字面來說,是自由人(拉丁字Liber)成為公民必經的學程,當時的價值觀倡導「廣博的學習」,亞里斯多德也說學習不該淪為機械呆板的知識追求。

中世紀大學興起,博雅教育成為大學的中心思想,從原本的文法和修辭,擴大至數學、地理、音樂等,教育目的不是培養工匠,而是站在學理的高度,以「人」的視角去思考「我和社會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美國4 年制的大學中,博雅教育亦相當重要,學生在前2 年必須接受博雅教育的思考訓練,第3 年才決定選主修科目。而在威廉斯學院,無論是何種領域的學生,4 年內都必須修3 堂人文學科(如藝術或音樂)、3 堂社會科學、3 堂數學及科學、2 堂寫作和1 堂邏輯與抽象思考訓練。以全人教育來代替專門分科,讓學生培養綜觀解決問題的能力。

別當短視的「學匠」

要做學匠?還是要做學問?

19 世紀的工業革命,帶來了專業分工的思維,為了標準化大量生產,每個人都必須扮演好專業螺絲釘的角色。教育不知不覺,也渲染了時代的價值觀,依照供需法則,製造出一批又一批的「工匠」。

Adam Falk 為這個想法急踩煞車,「教育最主要的目的,是讓學生有改變世界的競爭力」,並非服膺於時代價值觀,培養學生獨立思考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比教導技能,更為實際。在博雅大學是沒有應用學科的主修課程,如商管或是工程,「如果你想當工程師,我反而會提供萬物基礎的物理系讓你打好基礎」。

純粹學思考與理論辯證,到職場不就很吃虧?Adam Falk 進一步強調,博雅大學畢業的學生,剛投入職場時,當然會比較辛苦,但該學的工具都熟悉之後,他們反而都會是團隊的領導者,在科技領域亦是如此,因為4 年之後的新科技,大學裡頭根本不會有,道怎麼溝通,Adam Falk說:「這是在60人的大教室不會有的體驗!」

除了獨立思考,其實教育最困難在於,「教學生如何想的跟別人不一樣。」

專精一個領域久了,思考可能會變得僵化,甚至把許多事視為理所當然。為了突破思考的盲點,小班制教學便發揮最大的效果。Adam Falk說:「假設物理系學生要修歷史學分,就要跟歷史系的人一起上課,一班頂多10幾人,發言機會絕對躲不掉,我們要讓外系學生照著本科系學生的思路去思考,」每個人在課堂上都是一樣的,不會因為主修不同,而有不同的評分標準。

簽學習合約,主修自己創

學生被視為「完人」,向來都是博雅教育的中心精神,教授是帶領學生往前走的Mentor(導師),並非至高無上的學術權威,學生是自主的有機體,除了能決定自己要修什麼課,在威廉斯學院,學生甚至能創造自己的「主修」學程。

「學生也可以是自己的教授!」Adam Falk表示,只要學生有想法,都能夠跟學校簽合約(contract major),為自己開課。有位主修舞蹈的女學生,在紐約舞團工作時,發現藝術表現的形式並非舞蹈本身,更廣泛涉及到各種人生命題,因此她結合舞蹈、性別與種族研究,要學什麼自己決定。Adam便說:「要當自己找到問題的學生,而非關在研究室,聽指令辦事的學匠。」

教授不見得是對的!找到問題後,要有質疑的勇氣,真理才能愈辯愈明,「但前提是一定要有禮貌。」Adam笑著補充,其實沒有念什麼才有競爭力這回事,要找到最適合你的,雖然有段路要走,但要發揮自身價值,也只有自己才做得到(Make it happen by yourself),這也是教育的終極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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