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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被笑,把抱怨變有趣

台灣版漫才》達康.come
文 / 王妍文    攝影 / 蕭如君
2014-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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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被笑,把抱怨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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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感的搞笑表演,在英國有黑色諷刺幽默,美國有脫口秀,日本有漫才、落語,在台灣呢?

去年12 月中某個週六午後,走進台北松菸文創園區、原創基地節現場,只聽見舞台前方觀眾,有人捂嘴傻笑;有人捧腹大笑;有的人即使抿嘴抖動肩膀,卻也遏不住一陣又一陣的笑意。

聯手逗笑觀眾的,是2 位7 年級生,陳彥達(阿達) 與何瑞康(康康),他們組成了台灣版的漫才團體「達康.come」。

初見他們,光是一矮一高,身高相差30 公分的畫面, 就流露出自然喜感;一開口,個頭小的阿達說話急切, 凡事都要問一個理字,偏偏高大的康康是個慢郎中,不愛按牌理出牌,兩人交鋒說學逗唱,竟然將生活中買二手車、到海邊踏浪遇上的惱人冏事,統統變成笑哏,一波一波,笑中帶淚!

什麼是幽默呢?電影鬼才導演伍迪艾倫說,「就是退一步去看痛苦。」

達康.come演繹的漫才式幽默會引人哈哈大笑,正是在苦痛處,兩人巧妙地按下讓人「會心一笑」的開關,從你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解讀了這個充滿嘲諷、荒謬的世界,徹底將人從難過、傷心、氣憤、無奈的事件中救贖。

笑,讓人從痛苦中解脫了。

近年來,苦悶的台灣人飽受政治紛亂、物價高漲、貧富差距擴大的種種氛圍籠罩,大家期待幽默解悶,作為情緒出口,這也是擅長諷刺生活橋段的達康.come 成軍才剛滿1 年,就迅速竄紅的原因,連偶像劇教母蘇麗媚都盛讚兩人表演太精彩。

「逗人笑,是根本欲望!」對陳彥達與何瑞康來說,漫才不只是表演,更是能從生活中播下幽默種子的方式, 儘管世事荒謬、人生苦悶,但他們總是可以在30 秒內, 讓你有一種「心突然打開來了」的感動。

幽默第1 課:享受被笑

享受優雅機智、一針見血的取笑。被笑的目的,是為了回頭從錯誤中面對,思考身處的社會環境、人生問題。

學習幽默的第一課,要享受被笑。

台灣人普遍怕犯錯,面對問題,總是思考正確答案, 一個問題,只能配上一個標準答案。但是北藝大導演、編劇出身的阿達卻認為,「錯誤的答案,更有創造力與可能性。」

在漫才表演裡,有2 個關鍵角色,一個專門吐槽,一個則負責裝傻。

兩人間,用誤會、雙關語和諧音字相互丟哽,醞釀出令人捧腹大笑的對話。想想看,如果每一個問題、狀況,都配上可以預期的答案,人生怎麼會有趣?

人生處處是笑哏,採訪時立即見識到他們的功力。康康隨手就拿起桌上一盆綠植栽,問:「這是什麼?」阿達不疾不徐回應:「菜頭嗎?」這個八竿子一定錯的答案,根本不在一般人預期內,果然立刻引起笑聲。享受被笑的瞬間,幽默感翩然降臨。

「不用總想要答對。」阿達說,台灣的學生被考試制約慣了,問題一出,腦中馬上想正確答案,為了面子為了裡子都要搶著答對,久而久之忘了自我幽默的本能。

漫才的幽默正是產生在刻意犯錯、背離原則後,所帶出來的笑果。阿達說,當你往錯誤的方向去想,在正確與錯誤之間的灰色地帶,許多曖昧、奇妙、有趣的答案就會慢慢浮現。

台上看似無厘頭的演出,背後其實藏著理性且精密計算過的智慧。達康.come 堅持表演的段子都必須是原創,他們觀察台灣的社會現象、蒐集生活經驗,即使連平常聊天瞎扯的內容也不放過。

像是在頗受網友喜歡的「騎士風暴」段子裡,達康.come 將街頭騎士動不動互看不順眼、起爭執的畫面,利用想要相互飆車卻車子熄火、被丟出去的手機又像迴力鏢般重回手中、理應報警卻是打回家跟太太寒暄等橋段一一化解衝突,最後甚至以電玩遊戲超級瑪利的故事結束,暗諷街頭騎士掀起的風暴,不過如一場遊戲,換個角度,就能開心收尾。

漫才不僅提供搞笑紓壓的功能,在阿達與康康的心中,更希望有一天,透過反思、與鋪哏寫成漫才劇本, 讓台灣也能用自己的語言,講述社會現象中的各種共同生活經驗,形成一股台式幽默文化。

幽默第2 課:把抱怨變有趣

幽默,就像是現實的逃脫術,透過反轉、變形和顛覆的手法引人發笑,讓眼前的苦痛輕盈起來。

如果說,幽默感可以救贖人生,那麼學習將抱怨變有趣,就是練就幽默的第2 堂課。

現代人生活太苦悶,每天都充滿抱怨的機會,有對公司的不滿、有對社會的痛心,也可能是和朋友相處不愉快、不斷抱怨的結果,負面能量愈來愈大。「抱怨也可以變好笑!」身高將近190公分的康康,私底下個性很正經,喜歡在發生的事情中抽絲剝繭,找出荒謬的因子,是個標準的冷面笑匠。

他在表演時,不惜將自己化身為耍笨的標誌,玩弄笨拙、用跳tone的價值觀,去凸顯人格缺陷與謬誤邏輯,往往惹得觀眾大笑。

在他眼中,練習把抱怨的事說得很好笑,不僅是解放壓抑的最佳途徑,也是讓人氣直飆的祕方。他說,幽默就像是正常行為中一種微妙的矛盾,既然都要抱怨了,不如練習把抱怨變有趣。

透過幽默,更能清楚看出什麼是理性,什麼是非理性;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

漫才最引人入勝的地方,正是除了對話內容好笑外,也常在歡笑聲中點出事件本質的荒謬、矛盾,甚至傳達反思作用。

像現在台灣就被動盪的政治現局、兩岸問題、媒體亂象、高漲的房價、塑化劑、混油等食安問題給左右情緒,惆悵的生活糾結,加上對未來的不安與焦慮,如影隨形在生活中浮現,換個角度,看懂抱怨的幽默,嚴肅的事物,也有值得哈哈大笑的笑點。

幽默第3課:對情緒保持距離

即使悲傷、氣憤,也透過臉部表情、肢體動作或情境下的荒謬傳達笑料,讓受難變得有價值。

「現實生活中的痛苦來源,就是太聰明!」阿達說,要擺脫苦悶,需要學會適時與情緒保持距離,這是打造幽默感的第3堂課。

過去人們總是被教導要「修身養性」,情緒來了,就要斷捨離,可是這種生硬地將負面能量阻隔的方式很多人做不到。發生氣憤事情時,阿達建議,拉開距離,看事情長成什麼樣子,也試著去想一下,有沒有好笑的點,情緒反而不會那麼糾結。

小時候,為了成功、為了名利,大家就被規定念書、求勝,一味追求要做最聰明、成功的人。對阿達和康康的家人來說,他們2個人也是走「歪」了路。出生在會計師世家的阿達,從小就沒走上爸媽期待的路;熱愛踢踏舞,曾自費到日本、美國學舞的康康,更沒想過會以表演搞笑為生,結果,兩個人都在笑聲裡,找到了自我價值。

意外地,當他們選擇漫才作為職業時,卻沒有引起家庭風暴,因為他們選擇在負面情緒來臨前,先拉開距離。

剛開始投入喜劇表演的達康.come,生活其實很窘迫,最慘時,每月收入只有4000-5000元,連基本生活都不夠,不是得開口跟朋友周轉,就是必須打工兼差,才能養活自己。日子明明苦得不得了,依舊堅持只做跟表演相關的事,最後用觀眾的笑聲證明自己的選擇,連爸媽也笑了。

「笑聲,讓我們各自得到力量。」人生處處都是難得的幽默,只要你敢轉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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