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比山高

文 / 蔡森泰     攝影 / 吳毅平   2005-05-01
樹木比山高


新進的巡山員阿宗,每天愉快地在山上拿著照相機西拍東照。即將退休的站長說,這些樹木看了十幾年,從基層員工做起,造林除草、調查監工、巡視測量,看幼苗長大,成木成林。比起自己無法三天兩頭看到的小孩,樹木,是他的兒女。

上帝使者:巡山員

傳說中的神話故事是這樣子寫著:

「上帝為了祂的後花園,找了人來種花,找了人來種樹,找了使者來巡視祂的後花園。」能讓上帝挑選出來,擔任巡護山林的使者,的確是無上的光榮。

巡視林班有時是件苦差事。乾淨爽朗的衣服,早上八、九點進入到林班時,來回個幾分鐘,樹葉端的露水,順著葉緣滴落而下,整件衣服像淋過雨般,換也不是,不換也不是,只好將就著一整天,而身上的體溫熱氣總是會把衣服給烘暖乾燥!

20歲那年,和登山社的學長們拜訪大武山,沿崚線而上的箭竹林,露珠點點閃熾,寒冷的冬天早晨, 脫下手套, 把耳朵靠近,冰珠清脆的聲音, 叮一聲, 在手掌中,瞬間融化成水。

直至中年,仍意圖找尋年輕時「叮」的聲音。清晨巡視林班,總期待著在林間教室小徑,能聽見那年輕的聲音;無奈,雙流森林遊樂區的冬晨,強勁的落山風,總把露珠吹掃在地,即使葉尖小點,閃熾著微光反射,卻因冷度不夠,沒辦法結成冰珠。

宇宙秩序:樹托天

傳說中的另一個神話故事又是這樣子的。當太陽、星星、月亮、天、海、山、樹木在同樣一個格位的時候,天,總愛玩捉迷藏。一次,當太陽、星星、月亮、天、海、山、樹木到齊,宇宙最高的神規定太陽、月亮、星星在上面壓著天,讓天不要亂跑;海在最遠的一邊,拉著天的裙角;山由下邊頂著天,但是,雄壯巍武的山,高度仍不夠頂住天。於是,樹木自告奮勇地爬上山的頭上,堅硬的背脊撐開大臂,努力地托住天。天,不再亂跑。宇宙的最高神祇會乘著雲巡視,看太陽夠不夠盡責,看海有沒有拉住天的裙角。巡視也是神的工作呢!

樹木一定比山高,親身走在大樹林裡,濃鬱茂密的枝椏樹葉,遮住了視線,看不到另一邊的山。即使用望遠鏡,遠遠地看大武山,大武山上的鐵杉、刺柏,像人的毛髮頭髮般,直立在崚線上。

巡山員的工作就是在幫樹木打氣加油,即使是沒有多少人感受到樹木的偉大。但鐵杉還是鐵杉,檜木還是檜木,鐵杉檜木仍然站在他們應該站的位置上,努力的完成宇宙間共同的協定。

關鍵字: 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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