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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書本生命力

玩美平面 爾瑪‧布姆打造「全世界最美麗的書」

林孟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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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孟儀

2009-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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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書本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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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鏡、魔鏡,全世界最美麗的書,究竟長什麼樣子?

質樸的白色封面,襯托內頁所展示,一幀幀顏色飽滿豐富、由布料編織而成的藝術品圖片;如畫作般的編織藝術品紋理躍然紙上,內文則以幾種素雅的英文字體呈現;而未經平整裁剪的齒狀頁緣,讓人翻閱起來特別有手感——這本頌揚美國織品藝術家席拉‧喜克斯(Sheila Hicks)的作品集《席拉‧喜克斯:編織的隱喻》(Sheila Hicks:Weaving as Metaphor),2007 年在德國萊比錫書展上獲頒為「全世界最美麗的書」(e Most Beautiful Book inthe World)。

這本書出自於享譽全球的荷蘭書本設計師爾瑪‧布姆(Irma Boom)之手,今年48 歲的她,是專注於書本設計的平面設計師,也是2001 年出版界最高榮譽——古騰堡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桂冠得主。

但別以為她只是設計書的封面、封底罷了,事實上,從內容編輯、照片篩選,到印刷材質和裝訂方法等步驟,她往往一手包辦。

自比建築師,打造可閱讀的藝術品

從古騰堡印刷術發明以來,書的型態,一直沒什麼太大的改變。爾瑪‧布姆卻總是不斷挑戰自己,希望賦予書本一種破除因襲傳統的美麗,「書像是一件小型的建築物,而我就是打造書本的建築師!」

她如此看待自己的專業。

修讀平面設計的爾瑪‧布姆,畢業後在荷蘭海牙的政府出版印刷部門工作5 年,1991 年她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客戶包括聯合國、法拉利、Vitra 家具公司,1992 年她開始在美國耶魯大學藝術學院授課,並受邀到世界各地演講。

身為平面設計師,爾瑪‧布姆也設計郵票、海報、旗幟、企業識別,甚至是荷蘭籍建築大師庫哈斯的北京中央電視台企畫書。但爾瑪‧布姆卻獨鍾書本設計,20 年來,她共設計了約250 本書,閱讀她所設計的書,就像展開一場視覺與心靈的大探索。

現身香港設計週,爾瑪‧布姆照例拎著一卡皮箱的書,隨著她的手在特設的攝影鏡頭前翻動這些美麗的作品扉頁,台下聽眾都彷彿被催眠了似地,凝神屏息欣賞。

除了世上最美麗的書,爾瑪‧布姆帶來採用法拉利經典的紅黃二色,介紹歷來每部跑車引擎的專書;還有書裡穿插著挖了大小圓洞厚卡的家具與裝潢書籍,一翻頁,左頁美國前總統柯林頓的臉,恰好透過一個圓洞,盯著右頁的經典辦公椅笑著!

另外有個已逝名人的子女,帶來父親眾多親筆書信手稿與照片,請她編纂成傳記;怕手稿讓視覺顯得凌亂,爾瑪‧布姆特別設計每個右頁都是可拉開的折頁,將書信手稿藏在其中。因此閱讀時,每頁都是印刷字體,若想看書信、詩篇的手稿,只要拉開折頁即可;而且傳記紙質屬半透明,當閱讀印刷字體時,折頁裡飛舞的手稿字跡也隱約可見,好像浮水印般優美。

「做出一本不尋常的書來!」

不論是幽默、典雅或詩意的設計,爾瑪‧布姆的神來之筆,都別有其用意,並非隨興之所至。

而她所執行過最龐大的計畫,是花了5 年時間完成,以不鏽鋼裝訂、厚達11 公分、共計2136 頁的荷蘭SHV 集團百週年紀念書《1996 -1896 inkBook》。前3 年半,她在SHV 集團資料室瀏覽每一份歷史檔案,並前往巴黎、倫敦、維也納蒐羅該公司的出書史料,甚至參與股東會議,才決定書裡的內容、圖片與設計元素。

這本書沒有目錄、沒有頁碼、沒有索引,唯一可循的閱讀線索,是由近到遠的倒敘編排法。她表示,「我希望閱讀此書對讀者來說是一場浩瀚的旅程,你不需要按頁碼順序閱讀,而是隨意翻閱便能在無意中發現很多資訊、了解這家企業。」

這本厚如「枕頭」的書,印了4000 本英文版和500 本中文版,編輯與設計過程沒有任何限制,連預算也沒有上限;除了必須在1996 年5 月完成,已過世的SHV 集團領導人Paul van Vlissingen,給爾瑪‧布姆唯一的指令就是,「做出一本不尋常的書來!」(Make something unusual!)

「編完這本書,我好像念了一個MBA 學位一樣!」爾瑪‧布姆笑說,慢工出細活的她,連「全世界最美麗的書」,也磨了3 年的時間,甚至做了15 款樣書,最後才定案出版。

懷帶強烈個人風格,吹注書本靈魂

強勢且頑固,是爾瑪‧布姆自認與公認的特質,面對來自全球的設計邀約不斷,她不喜歡稱呼對方隱含雇傭關係的「客戶」,而視對方為地位平等的「委託人」。

在專業上,爾瑪‧布姆要求絕對的自由。「頑固是很重要的!我會仔細聆聽委託人的想法,但我不能接受別人告訴我該怎麼做、做幾頁,那我會說,另請高明!另外,如果我不能在腦海裡立刻出現視

覺想法,我也不做,這是我的直覺。」

爾瑪‧布姆認為,書的內容和設計同等重要,多數時候,她從出書計畫初始就參與其中,更凌駕編輯之上,扮演整合了作者、書中主角、攝影師、插畫家、出版商、印刷廠與裝訂商的統籌角色。這幾年,她的案子通常在中國印刷,她甚至常親自跑到中國印刷廠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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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爾瑪‧布姆設計的書,大家都會驚嘆,這是「爾瑪‧布姆的書」!她大概是全球僅見,不掛名書的作者、亦非書中主角,卻能與之爭輝,一手主導整本書的樣貌,藉此表達個人觀點的設計師。

她曾為荷蘭平面設計大師奧圖‧托曼(OttoTreumann)設計了一本向其致敬的作品集,但托曼卻不高興地表示,「這是『她』的書,而不是我的書,她以她的風格編輯了一本關於我的書。」

爾瑪‧布姆從不否認自己的風格突出,有喧賓奪主之嫌,她受訪時坦言,「無可避免,這些書有我的意見在其中,我對於如何呈獻內容有定見。我以我的方式重新詮釋,賦予內容另外一個生命,這就是設計的樂趣!」

資訊時代加倍凸顯書本的價值

在web2.0 時代,大家只「Google」,而不閱讀,爾瑪‧布姆相信書本與網路共存很重要,彼此相互為用,「要不是網路的宣傳,人們不會特別來看SHV這種厚重的企業書,也不會讓席拉‧喜克斯再度走紅。」的確,全世界最美麗的書,讓曾活躍於七○年代、已高齡74 歲的喜克斯,一幅幅編織布料的創作,再度受到矚目;不僅演講與合作邀約不斷,網路上也出現了很多她的作品圖片。有趣的秘辛是,待書出版兩年後,喜克斯才撇開被「喧賓奪主」的心結,親口向爾瑪‧布姆道謝!

「這就是書發揮影響力的最好明證,也是網路所不能及的另一種力量!在網路時代,大家還是會畫畫、還是有人喜歡讀白紙黑字的書!」爾瑪‧布姆承認,網路已取代書本成為傳播資訊的重要管道,相形之下,也讓書更適宜用來傳達純粹的美感與發人深省的觀點,「網路上有許多飛來閃去的廣告,但書裡沒有,只有純粹的思想與觀念,讓我們更高度專注於知識。書依然是迷人的,這很棒!」

手邊有15 本書的設計案在進行中的爾瑪‧布姆強調,在網路時代,書的品質更顯重要,絕不能妥協;而她讓設計變成一種閱讀的邀請。

活躍於全球出版舞台,喜歡讀名人自傳、日記與科幻小說的爾瑪‧布姆,未來在書本這一小方天地中,想必還有很多故事要說給大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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