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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愿創造變局

文 / 許彩雪    
1991-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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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愿創造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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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捏企業經營變與不變之間的分寸,六十二歲的高清愿已漸趨圓融。

在經營策略上,統一企業副董事長高清愿深信「變」的魔力無窮,「當今的世界不斷在變,而變的本身就是一種能量、一種契機。」

二十四年前,高清愿離開台南紡織經理職位,縱身投入食品界時,「對手都很弱」;然而,隨著關稅降低,外商大舉入侵;本土企業也緊緊尾隨在後,今天,「統一的壓力愈來愈大。」高清愿對付這股壓力的方法,是創造變局,藉著每一次蛻變,讓統一更壯大。

去年八月,統一完成對美國一家餅乾公司的購併案,十月派了董事長、財務主管和行銷人員過去,除了學這家公司的行銷外,也希望讓統一的產品藉此通路打入美國市場,同時這家公司商品也可進入台灣市場。

這筆三億美元的購併金額,使統一一度感到利息負擔沈重,但高清愿有不同的考慮:「如果在國內,約一百億元台幣的投資,恐怕不花二十年收不回來。」

公司也是商品

他計算過:到今年年底為止,這家公司有五百萬美元的盈餘,最近統一又取得渣打等銀行較低利率的聯貸,雖然利息還超過盈收,必須由統一拿錢出來補貼,但預計明年就可開始回收。比起當初連賠了七年的麵包部、賠了八年的醬油部、賠了六年的超商部,「這筆投資應該是穩當的。」再一次,高清愿化解了台南幫股東的疑懼,使統一跨上國際化的征途。

其實在四、五年前,高清愿就經由和美國通用食品公司交手的過程,學得了財務概念,開始思考國際化的可能。

當時通用食品想要購併統一,雙方談了許久,因價格問題而沒有談成,統一卻在談判過程中領悟到財務對公司運作的重要性。「以前我們不是不重視,但經過這次以後,我才瞭解到,一定要有充足的財務資料給經營者,否則他會作出盲目的判斷。」當時還是總經理的高清愿,更學到讓台南幫股東「發抖」的一件事:經營事業就是要賺錢,公司也是商品,只要處理得當,也可出售公司獲利。

目前統一企業有十幾個生產事業部,各自面對不同的敵手。依照高清愿的構想,讓外商分取一些內銷市場,對統一有利無害,譬如統一和日本龜甲萬醬油公司合資成立統萬公司;和日本日清公司合資成立統清公司,生產業務用油。藉著合資取得技術,統一可以擺脫同業的追趕糾纏。

高清愿甚至對每年約有五億元盈餘的統一企業集團金雞--統一超商,也有同樣開放的想法:「賣掉四九%股權也是可以的。」他堅持保留五一%,是因為7-eleven五百多家店所構築的通路,是未來致勝關鍵。事實上,統一超商目前已開始進行股票上市的籌備工作。

道德重於學歷專業

十幾年前,多角化投資對高清愿的意義是:在食品業,開發各種新事業部;食品業以外,統一也一度看好科技業。但是統一電子事業部的失敗,讓高清愿對此興趣大減。統一集團目前關係企業中除了電子、貿易業、太子建設及統一綜合證券之外,新銀行仍在未定之天。 兩年多前,高清愿在鼎盛時期,把總經理棒子交給林蒼生,自己則超脫出來看統一未來的大方向,仍以食品業為重心;往外看,積極攻占大陸、東南亞市場;

對國內市場,則在原有的基礎上深化經營,創造附加價值。

擁有二十四年歷史的統一,始終堅持一些創立初期即確定的信念,而形成獨特的企業文化。高清愿對這些信念的堅持,與面臨經營環境遽變的靈活動作大異其趣。

年少時即跟隨台南幫吳修齊、吳尊賢兄弟,高清愿當時便打下一生的信念基礎;誠懇、勤儉、以身作則;在他離開南紡創立統一企業時,便把這些信念帶到統一。

早期,統一曾經規定員工聚賭者、已婚男士和公司內女職員有私情者一律開除。到現在內部一直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准上司送禮給下屬,不准下屬送禮給上司。「下屬向上進貢,容易出問題。」高清愿說。道德感「對高惰愿來說遠重於學歷與專業。

只有國校畢業的高清愿,以自己的經驗證明,專業可從學習而來,問題在肯不肯學。投入企業近五十年,高清愿就是不斷「有樣學樣」,擴展格局。

受高清愿大力支持,苦熬六年後終於翻身的統一超商總經理徐重仁回憶,有一次他和高清愿去國外出差,公司擔心行程太勞累,安排了二小時觀賞風景的行程。在觀賞風景時,高清愿卻心不在焉,一路只對「有什麼好的事業可以投資」的話題有興趣。

從創立統一、成立超商部等新事業,高清愿都執著的投入。每一次突破經營困局,就更加鞏固他在統一集團的地位,深獲台南幫股東信任。

他也依此訂定一套統一的用人哲學:儘量不用空降部隊。即使在講求專業化的現在,高清愿依然堅信這項政策。「從基層做起,大家拚拚看,有空位,誰最能幹誰就接!」曾經,統一從內部派一位課長到關係企業擔任總經理,只因他已能獨當一面;曾經,由外部找來的碩士,表現比不過公司內部一個高中生而自動走路。

「外來的,通常是有病的(相對於公司文化),嫉妒病一傳染,就會破壞公司和諧,」他說。創業之初曾親自面試八十二個員工,二十四年後,面對近一萬五千名員工,高清愿仍認為不用空降人員的企業文化,可以適度維持下去。三月號的「遠東經濟評論」以一幅高清愿的漫畫作封面,畫中的高清愿穿著童軍服,身背裝滿統一產品的盒子,正在按一戶人家的門鈴,臉上則露出慣有和善的笑容。這似乎正說明了以高清愿為中心的統一,儘管產品與服務在變,基本精神是不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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