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一（30日）美股大盤跌，油價續漲，布蘭特原油期貨一度暴漲3%衝上116美元！有人卻在此時默默發財。據外媒揭露，有一群「影子船隊」在俄烏戰爭與美伊衝突下迅速擴張，透過關閉定位、偽造航跡與船對船轉運規避制裁，成為全球石油走私核心網絡。隨著當前油價上漲與監管鬆動，這些未投保西方保險、產權不明的油輪穿梭波斯灣與關鍵航道，將地緣政治動盪轉化為暴利，重塑地下能源貿易版圖。
博斯普魯斯海峽交通繁忙，土耳其伊斯坦堡海事顧問伊蘇克（Yörük Işık）靜靜注視著海面，每隔80分鐘，就有一艘油輪穿梭而過。看似繁忙的貿易背後，其實隱藏著一支龐大的「影子船隊」，這群產權不明、甚至沒有西方保險的老舊油輪組成的神祕船隊從事石油走私。
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指出，它們原本在西方執法的圍剿下快要走投無路，卻意外在美伊衝突的硝煙中迎來轉機。當全球正規航運公司因為擔心戰火風險與保險費飆升，不敢硬闖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這支影子船隊卻趁虛而入，利用各種不正當手段將石油運送給客戶，趁著這場混亂大發橫財。
影子船隊是誰？地緣政治的幽靈
影子船隊是由數百艘所有權不透明、保險可疑、具有欺瞞紀錄的老舊船隻組成，這是源自2010年代伊朗與委內瑞拉等國為維持石油出口所採用的規避制裁手段。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隨著西方制裁、對俄羅斯油價上限的規定，迫使莫斯科尋找替代路線，這支船隊迅速擴張。
這些影子船隻發展出各種隱蔽手法掩飾其活動，包括關閉顯示位置的訊號發射器、偽造位置、竄改文件、更換船名、船旗與所有權。《金融時報》分析的船隻顯示，這些船有四分之一時間處於「關閉定位」狀態；伊朗相關的船隻中，約四成案例會關閉其訊號發射器。
自2022年12月以來，約三分之一的船隻至少更換過3次船旗，並透過船對船轉運（STS）掩蓋石油來源，衛星影像甚至拍到在新加坡附近的廖內群島（Riau Archipelago）海域，至少同時發生8起船對船原油轉運，而且自從這場戰爭爆發以來，多艘受制裁的伊朗油輪參與了此類轉運活動。
衛星影像顯示，有船隻在海上重新塗裝，顯然是為了隱匿身分。舉例來說，懸掛巴拿馬國旗的Tasca號在去年1月被美國列入黑名單後數天，就將橘色甲板改為綠色。
《金融時報》指出，自2022年12月以來，共1065艘船將俄羅斯、伊朗、委內瑞拉原油運往世界各地的買家，其中683艘船隻暗中運作，它們的所有權隱蔽，而且脫離西方保險體系，彷彿在地緣政治的深水區中遁形，這讓打擊非法石油貿易的難度更勝以往。
影子船隊如何規避查緝，油價上漲中悶聲發財？
隨著各國試圖對伊朗、俄羅斯、委內瑞拉施壓，美國與歐洲的執法行動持續收緊，影子船隊的數百艘船被列入西方黑名單，去年12月至今年2月，其中超過10艘船遭到扣押，相較前一年顯著增加。直到一個月前，這支影子船隊仍在躲避追查。然而，一場地緣衝突卻意外為這群海上幽靈提供了絕處逢生的戰略紅利。
然而，隨著美國、以色列與伊朗之間的戰爭展開，油價飆升，原本祭出嚴厲制裁的美國擔心油價失控衝擊經濟，於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暫時放寬對伊朗非法石油貿易與俄羅斯油輪的限制。在傳統航運受困於波斯灣之際，這些幽靈船隻反而化身為串聯全球石油流動的核心管道。
對這些遊走於灰色地帶的影子油輪而言，這是一場天大的戰時利多。它們迅速變換策略，藉著這波「戰時紅利」賺得盆滿缽滿。
海事顧問伊蘇克指出，美國放寬制裁後，博斯普魯斯海峽的船隻數量甚至增加了，「我認為，更多船隻出現，是為了利用俄羅斯貿易機會」。《金融時報》指出，伊朗每天靠著這套地下貿易系統賺進逾1.4億美元，而俄羅斯在制裁與戰火夾縫中，每天也額外賺進1.5 億美元，而且隨著業者將出口路線從中國轉向更短且利潤更高的印度航線，預計還會有更大收益，例如3月4日，俄羅斯幽靈油輪「Noble Walker」就在中國附近掉頭，把原本載往中國的石油轉手賣給距離更近、利潤更高的印度。
戰爭結束，也消滅不了影子船隊？
影子船隊憑藉其規避查緝的能力，加上船隻未投保西方保險，使其得以在中東動盪局勢中，靈活應對並持續擴張，這正凸顯其高度韌性。英國船舶與能源分析機構「Vortexa」海事風險主管詹曼（Claire Jungman）指出，即使情勢穩定下來，影子船隊的能力也不會消失，反而往往會持續存在，並不斷演變：「只要仍有石油需要透過不合規管道運輸，就會有業者願意承擔這種風險，尤其是在運費上升與價格錯估擴大誘因的情況下。」
英國航運數據公司克普勒（Kpler）的數據顯示，美伊開戰前，影子船隊已占全球近四分之一的原油出口量，並非市場的臨時配角，而只要世界對石油有渴望，地緣政治的衝突持續不斷，這條靠著走私、牟利與戰爭混亂交織而成的暗黑航道就不會消失。
當全球秩序愈動盪，這群蟄伏在暗影裡的走私商，就愈能將地緣混亂變現為驚人的暴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