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癌是老天的禮物」蘇起:人在江湖心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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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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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蘇起意外從學術界跨入政壇,接任陸委會第三副主委。蘇義傑攝
1993年,蘇起意外從學術界跨入政壇,接任陸委會第三副主委。蘇義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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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1993年,蘇起意外從學術界跨入政壇,接任陸委會第三副主委。在克服肝癌手術的挑戰後,他在台灣民主化蓬勃發展的90年代,開啟政治之路。儘管面臨復發風險,蘇起秉持著樂觀與家庭支持,接受陸委會的重責,成為台灣政治不可或缺的要角。(本文節錄自《美中對抗下的台灣選擇》,作者:蘇起,天下文化出版,以下為摘文。)

肝癌手術是我人生最重要的轉折,至今我仍覺得那是老天給我最好的禮物,在我「四十不惑」時就給我一個嚴厲的警告,要我必須更努力照顧自己的健康。另一方面老天又讓我安全度過這一關,彷彿留下這條命還另有祂的安排。

的確,過了這一關,我內心更謙卑,更安然自在,更不在意世俗的評價。撿回一條命,每一天都是老天恩賜的,何必還患得患失、計較毀譽呢?

記得手術後的頭兩年,因為復發率極高,而腫瘤長得極快,每三個月就增生一倍,所以,醫生規定我必須每兩個月就回榮總報到,用超音波檢視肝癌有否復發。

第三年開始至第十年底,也就是我在李登輝總統任內服務的全部時間,兩個月複檢周期放寬成三個月。也就是說,每一季我都要乖乖躺在榮總床上聽取醫生的宣判。如果聽到「你復發了」四個字,我就會請辭回家。這七年的我,表面上身居廟堂,實際上每年要進醫院聽四次宣判。既然整個生命都繫在這麼短的保險絲上,凡事何必太計較?

人在江湖、心境超脫,擔任重責卻自認「核心圈的外人」

所以我雖人在江湖,但心境是超脫的。再加上我徹底戒了酒、戒了菸,又生性不喜應酬,所以除了必要聚會,一直迴避各式交際。由於酒精直接傷肝,所以幾十年來我嚴守酒戒,絕不鬆懈。即使李、連兩位長官向我敬酒,都被我婉拒,還好他們也不勉強。

我清楚記得唯一的例外是我任陸委會主委時,立法院長劉松藩的一次宴請。他當著其他二十位貴賓面前講了一串我的好話,然後一飲而盡,我毫無迴避餘地只得乾一大口。或因如此,我雖在政壇走了一小圈,11年餘歷經陸委會副主委、新聞局長、行政院政務委員、總統府副祕書長、陸委會主委、立法委員、國安會祕書長等七個職務,且三次接近當時的權力層峰(李登輝總統、連戰主席、馬英九總統),但始終覺得自己是他們核心圈的外人、一個有幸在舞台上看戲的戲迷。

歷經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時代,看清高層政治

在李登輝時期,初嘗江湖風險。陳水扁時期,擔任三年不分區立委,親眼目睹立法院的黑暗與混亂。馬英九時期,更近身觀察到一些高層政治。慢慢地我發現自己心中那把尺愈來愈清晰,對是非愈來愈重視,對人情看得愈來愈淡。碰到事,我較在乎的是它的長遠與廣泛影響,而不是它一時一地得到多少掌聲。對於人,我不特別重視彼此的利害關係,反而看重他(她)的所作所為是否值得尊敬。

有位知名大亨在我還任職時,常常刻意摟著我的肩膀講話,政黨輪替後一次酒會竟然從我面前走過也不打聲招呼。類此人情冷暖看多了,自然也看淡了。好些長輩曾善意提醒,在台灣這個人情重於是非的地方,我反其道而行恐怕會吃虧。可是隨著馬齒徒增,我這傾向好像愈來愈難改變,即使有此自覺以後亦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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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既是局內又是圈外人的心情,我走完了李登輝總統的任期。其中最刻骨銘心的是擔任新聞局長及陸委會主委的那段時光。前面兩年半陸委會副主委任內,主管業務還是過去任教政大時熟悉的國際與兩岸事務,在與其他部會官員、立法委員、工商界及媒體的有限互動中,我意外看到許多表面正經八百的人實際卻心口不一。

很少人會像學術界那樣習慣於「說真話,完全的真話,只有真話」。甚至還碰過一些人,我白天看到媒體刊登他們的兩岸發言,晚上共餐時居然跟我咬耳朵,「報紙登的不必當真。那是故意講給大陸(或某方面)聽的。」還好其他涉及國內政治的重大事情,多虧黃昆輝、蕭萬長主委及高孔廉、葉金鳳兩位老鳥副主委幫忙擋著,所以我的副主委生涯倒也有風無雨。

  

  

美中對抗下的台灣選擇》,作者:蘇起,天下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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