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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有展現「軟性實力」的實力

文 / 高希均    
200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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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有展現「軟性實力」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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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軟性」不是「軟弱」

英國在中世紀出現了一位偉大的哲人培根(Francis Bacon,1561~1626)。在今天盛行的知識經濟討論中,大家都記得他的一句名言:「Knowledge is power」,常譯「知識是權力」或「知識即力量」。

在二十世紀中葉,資訊時代的來臨,出現了二個新名詞:「hardware」與「software」,譯「硬體」與「軟體」。

或許是受了這個背景的影響,哈佛大學奈伊教授(Joseph S. Nye Jr.)在1980年代末提出了「hard power」與「soft power」的概念。前者是指一國以軍事上的強勢來壓制對方,完成國家政策目標;後者是指一國以其制度上的、文化上的、政策上的優越性或道德性,展現其吸引力。

近年來,奈伊教授不斷以「軟性實力」發表時論,特別是去年12月29日在《亞洲華爾街日報》一文〈中國軟性實力的崛起〉引起各方重視。

奈伊教授指出:硬性實力容易贏得戰爭;但需要軟性實力才能獲得持久與和平。「軟性實力」當然不是「軟弱」,它是實力的形式之一,這種觀點與我國「以柔克剛」的說法相互呼應。

「軟性實力」是種能夠影響他人喜好的能力。獨裁國家的領導人習慣使用威脅或直接命令方式;民主國家的領導人,則常借助說服力。因此,軟性實力的使用是民主政治的主要手段。如果這種領導人具有人格魅力、文化素養、政治主流價值,以及推動具有合法性及道德標竿的政策,那就容易得心應手,創造政績。

硬性實力透過軍力強迫或經濟利誘,可以擁有支配力——改變他人行為的能力;軟性實力透過某些示範行為的吸引力,擁有吸納力——左右他人願望的能力。在現實世界中,二者常相互使用。現任美國國務卿萊斯(C. Rice)過去就說過:美國的價值不能僅靠劍(硬性實力),還需要靠橄欖枝(軟性實力)。

(二)什麼是「軟性實力」

2月中赴香港公開演講,與香港科技大學朱經武校長一起討論如何「打造台灣大未來」。他以科技觀點,我以「軟性實力」,相互激盪。我指出:面對中國大陸的硬性實力,台灣的出路即在軟性實力。

「軟性實力」是指別人(或別國)願意來稱讚、學習、仿傚(或者購買)所呈顯的一種行為(如人的品質)、一種表現(如藝術)、一種力量(如市場經濟的運作)、一種組織(如獨立的人權機構)、一種制度(如無性別歧視),或一種產品及服務(如無污染之觀光事業及大學教育)。

軟性實力可以反映在個人的成就上(朱銘的雕刻)、團體上(林懷民的雲門舞集)、普遍性上(台灣社會的自由與開放);它可以是有形的(誠品書店)、無形的(台灣人民的友善);它可以是公共財(太魯閣的風景),也可以是昂貴的私人財(收藏的稀罕古董);它可以購買(三義的木雕),也可以是非賣品(故宮的收藏)。它有時需要國家的大量投資(如教育與文化),有時需要民間研發與開發(如新產品),它可以是短期的(如流行音樂),也可以是長期的(如中華文化)。

在人類的歷史上,最受人尊敬的是那些擁有「軟性實力」的偉大人物:莎士比亞、牛頓、貝多芬、莫札特、愛因斯坦;近代中國則出現了孫中山、胡適、鄧小平。他們散發了歷久彌新的智慧光芒,他們對後代子孫永遠充滿了吸引力,他們留下了最珍貴的遺產:文學、音樂、科學、民主思想、改革開放。

(三)奈伊教授的話

1月中旬在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的研究室中見到了心儀已久的奈伊教授。這位曾經擔任過助理國防部長及十年院長的學者,對兩岸情勢如數家珍般地對來客分析。綜合他的談話要點:

(1)在當前全球化中,軟性實力遠比硬性實力更能服人。布希政府已經從伊拉克戰爭中嚐到苦果。美國應對中東回教國家多展現充滿吸引力的軟性實力:高等教育、男女平等、宗教自由、人權尊重。

(2)「中國希望賺錢,不希望打仗」是對的策略。中國已開始懂得如何加強軟性實力,姚明、功夫電影、孔子研究中心、2008奧運,都是對中國產生吸引力的例子。

(3)在當前國際政治生態下,在敏感的兩岸關係上,台灣最好的策略就是「維持現狀」。台灣要發展軟性實力,才能提升對外影響力。

第三點的說法,正與針對陳總統終統談話、前白宮官員葛林(M. Green)對台灣的忠告相呼應。葛林指出:台灣愈強調國家認同,戰略立場愈弱;台灣要爭民主,別爭國家主權。爭民主,即是展示台灣軟性實力;爭國家主權,就要靠硬性實力。他的忠告:打軟性實力的民主牌,才能打開台灣的國際窄門,才能保障台灣的未來。

(四)硬性與軟性實力圖解

一國政府可以使用一種實力或組合二種實力,追求某一外交政策之達成(如美國之推翻海珊政權),以BCA曲線顯示。

圖中顯示,此政府有三種選擇:

(1)第一種選擇:軍事行動(以A點表示),大量使用硬性實力(OA1),再配合少許軟性實力(OE)。

(2)第二種選擇:軟硬兼施(以C點表示),使用幾乎相近的硬性實力(OC1)與軟性實力(OF)。

(3)第三種選擇:以柔克剛(以B點表示),運用大量軟性實力(OG),極少硬性實力(OB1)。(圖形內容請見四月號遠見雜誌)

政策選擇的組合,正反映出決策者的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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