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印度人口總數正式超越中國,成為世界人口第一大國,大市場與當地優秀科技人才等等優勢,都讓外界期待南亞之國的潛力。只是,印度看似亮眼的未來裡暗藏諸多隱憂,例如資金不到位對於網路新創的影響。而之前當地號稱有「印度版騰訊」潛力的新企業,實力也遭質疑。
當外界對印度人口紅利寄予厚望之際,《華爾街日報》(WSJ)對印度的新創公司進行調查,結果發現,由於過去3年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使得全球投資市場的資金流動異常保守,甚至停滯,印度也是其中受害國之一。
另外,目前印度半數的網路消費人口約占印度上網總人口的0.5%,根本無法撐起印度的網路經濟規模,使得眾多苦等資金的網路新創公司紛紛倒閉,更揭露了印度人口紅利之外,國家競爭力不堪的另一面。
新創標竿遭搜查
印度的教育科技公司Byju's就是在這波國際投資資金短缺下的苦主。Byju's於2011年成立,公司名稱以創辦人拉文德蘭(Byju Raveendran)的名字命名,企業總部設於印度的邦加羅爾(Bangalore)。
拉文德蘭出生於印度西南部的村莊,儘管地處偏僻,卻是印度識字率最高的地方之一,他的父母均從事教職,拉文德蘭大學時,由於參加印度管理學院入學考試CAT都獲滿分的好成績,他身邊的朋友鼓勵他分享學習經驗。
因此,拉文德蘭辭去了英國航運公司Pan Ocean的工程師一職,在咖啡廳嘗試教授課程,他的教學口碑開始流傳,報名聽課的人數爆增,有生意頭腦的拉文德蘭決定全心投入教育,在印度各大城市開辦實體教育機構。
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大爆發,印度學生受教權遭受剝奪,拉文德蘭開辦了網路線上課程,再度帶給他極大成功,不但滿足了印度全國數百萬學生的需求,更成為印度創業熱潮的典型代表公司。
好景不常,隨著全球融資寒冬的降臨,投資者開始精算現金消耗、收購和經營企業的基本經濟學問題,將錢花在刀口上,2023 年3月,美國貝萊德投信(Black Rock)對Byju's的投資砍了一半。4月,印度打擊金融犯罪的中央執法局(Enforcement Directorate)以涉嫌違反《外匯管理法》(Foreign Exchange Management Act)為由,突擊搜查了Byju's位在班加羅爾的辦公室所,查獲部分罪證文件。同時,Byju's已連續兩年未公布財報數據,不但使得Byju's的下一輪融資變得更加困難,面對可能的犯罪起訴更讓公司經營陷入困境。
印度有超越騰訊的獨角獸?令人質疑
Byju's的例子暴露了印度新創企業生態目前面臨的斷層窘境。此前,印度曾對Byju's等新創公司寄予厚望,自信宣稱印度有能力建立足以匹敵中國阿里巴巴(Alibaba)或騰訊(Tencent)等網路巨擘的印度網路企業,但目前看來,似很遙遠。
除了資金未到位,印度新創企業的投資者更逐漸意識到,印度網路消費的人口只是印度整體網路人口中的極少數網民,而且,要提升印度整體的網路消費能力,恐怕不是三、五年就可迅速達成。
根據Blume Ventures最近發布的一份報告指出,印度網路消費額的50%約由4500萬印度網民所貢獻,只占印度8.5億網民總人數的5.29%。另外,過去3年受到新冠疫情影響,除了印度最富裕的3000萬個家庭以外,其他印度人民的消費銳減。
麥肯錫(McKinsey)過去曾盛讚,未來不只是屬於印度的十年,而是屬於印度的一世紀,根據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2022年的報告顯示,2021年,印度只有26%的家庭年總收入超過1萬美元(約合新台幣30萬7872元)。這對於曾看好甚至吹捧印度前景的麥肯錫來說,不啻是個發人深省的現實。
戳破真相的尷尬
印度的新創企業過去曾吸引了包括日本軟銀集團(SoftBank)和美國Tiger Global等創投公司,如今都準備重新評對印度新創公司的投資。
先前價格高昂的收購、或令人目眩神迷的公司市值,在在都反映出國際投資者高估了印度整體潛在市場(total addressable market, TAM)等問題,更別提曾是明日之星的印度新創企業目前面臨的公開發行遭暫緩,甚至裁員等危機。
根據印度數據公司Tracxn的公開資料,印度處於發展後期的新創企業在2022年所募集的資金約176億美元(約合新台幣5418億5600萬元),遠低於2021年的353億美元(約合新台幣1兆867億9100萬元)。
過去數年的大舉業務擴張和收購,印度的獨角獸新創公司現在陷入了嚴重的資金危機,大規模裁員和縮減業務已成為常態。
印度具有人口年輕、民主政體和市場經濟等優勢,過去5年吸引海外投資近440億美元(約合新台幣1兆3564億4100萬元),印度也已在2023年4月躍升全球人口第一大國,只是,當前全球經濟進入衰退期,印度的人力素質、高等教育、投資法規等方面,都是影響經濟發展的重大隱憂,看好印度新創企業的國際投資者恐怕沒有做足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