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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讓孩子知道自己打哪來

鄭家二代〉 返鄉遊子根留花宅
文 / 江佩蓉    攝影 / 李芸霈
2007-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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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讓孩子知道自己打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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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進花宅,一定要先造訪花宅1號,但是花宅1號的主人,不是村長,也非首富,而是庄頭上的道教法師「清雲師」鄭清雲。

鄭清雲雖然已經在去年離開了人世,但是庄頭上的人,對他仍是記憶猶新。

台北藝術大學建築與古蹟研究所教授林會承回憶,二十年前進行花宅研究時,南海一帶,只要談到民俗信仰,幾乎沒有人不認識花宅有個清雲師。饒是如此,清雲師一生卻是兩袖清風,勞心勞力為村民解決疑難雜症,均出乎公益,這是老式庄頭的溫情,但生活清貧,卻讓六個孩子都必須離開望安,到台灣本島找頭路,圖一口溫飽。

六年前,鄭家次子鄭方友只帶了一只大皮箱,就離開了故鄉,他當時沒想到,從乘船離開望安島的那一刻起,帶走的就是無止盡的鄉愁。

遊子思鄉,流淚望向海的另一端

繁華便利的都市生活,帶來更多工作機會,更好的生活品質;但是,過於喧囂的都市,緊張的生活步調,和疏離的社會關係,都讓來自離島鄉間的鄭方友很不適應。「社會關係的不適應,讓我在工作和生活上都有很大的挫折。」城市的生活讓鄭清雲覺得自己肌肉越來越鬆垮,內心一天比一天空虛。

他常到高雄港邊,望著海的另一頭,有時一待就是大半天。想著望安島上的年邁老父、想著潭門港進出的船隻、想著天台山上的落日,望著海,他常常落下淚來。他格外懷念起花宅中每當有人要蓋屋子,要辦慶典廟會,有婚喪喜慶時整個庄頭同心協力地、不求回報地投入。他不斷在心理做著抉擇,想回到故鄉,找回他血液裡的鹽水味。

工作多年之後,他將不穩定的業務員工作辭了,辛苦地考上公務員資格,卻捨棄到台北縣市戶政單位服務的機會,選擇回到全校只有五名職員的望安國中。「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回來貢獻一什麼。」鄭方友說。

離家十一年後,當時才剛三十出頭的鄭方友,帶著年僅5歲的小孩和老婆,舉家從高雄遷回望安。

當時,妻子在高雄百貨公司擔任專櫃小姐,怎麼也無法接受這個決定。三十出頭,正是男人該打拚的時刻,怎麼要從繁華的都市,回到寂靜而難有出路的小島,在那裡,她沒有親友,沒有習慣的生活方式,甚至失去工作機會。

「都市的乞丐也不比望安少阿!」鄭方友最後以這一句話,打動了妻子。他希望能讓孩子也回到自己成長的地方。

回流故里,服務庄頭找到踏實感

返回望安,鄭方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幾乎都離開了,重建生活圈的鄭氏夫婦,也因此爭執不斷。但是,鄭方友跟著父親,在庄頭東奔西走,義務性地為鄰里處理事情,讓他很快活,「父親為這個村子,幾乎付出了一輩子。」那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一心為村子盡心的那份充實感。

原本隱隱約約擔心自己像是潛逃回鄉的心情,有了轉折。回流故鄉不再只是對都市生活的厭倦,更是因為希望花宅能開得更繁盛。除了和父親參與村里的公共事務外,他也義務地成了顏神靠和曾文明的義工,協助花宅聚落保存的相關工作。包括文建會同意出資翻修的「長發古厝」,全靠鄭方友拿著整建同意書,在全省各地找尋早已四散的產權所有人──陳氏後代,好不容易才完成法定程序,讓這幢古厝,以文化資產的方式保存下來。

雖然沒能接下父親的法師衣缽,他卻成了村里幹事,接續父親服務鄉里的工作,打理著庄頭上大大小小的事情。

「希望孩子接續你和爸爸的生活嗎?」我問。他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只要孩子知道什麼是『花宅』,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他低了頭,淡淡地接著說,「看我們這一代,能做多少,就這樣了。」

當大部份望安人都隨著黑潮向東或往北走,花宅1號的後代,偏偏逆著海潮回流了。濃濃的鄉愁引著他渡海回鄉,真正留住他的,是承自父親血中深愛花宅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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