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放棄唾手可得的博士學位,堅持回母校去教書的學生,回來找我寫推薦信。他當年實驗已經做完,只差論文就可以拿到學位,但他不屑,滿腔熱血去追求理想,我好奇為何現在又要了呢?
原來自從教育部取消高中生早自習後,學生遲到翹課情況愈來愈嚴重,加上現在有「心理假」,學生不高興就可以不來上課,校園學習的氣氛很差,使他教不下去。他說學生不想學,五斗米的教書生涯便沒了意義,所以他想念完博士,去藥廠工作。
不久,幾個明星高中的學生來實驗室借科展要用的儀器,我便問他們現在教室上課的情形。他們承認上課情況不好,有人睡覺、有人吃便當,國文和社會科的上課情況最糟,連他們自己也在這些課裡做其他事,反正這些科目不重要,將來找工作也用不到。 他們抱怨這種情形很影響學習的士氣,減低了學習的效果。
這個一開始只是少數幾個同學不守規矩,後來愈來愈多同學不守規矩的現象,就是心理學上的「破窗效應」: 一個房子的窗戶被打破了沒有人追究,很快,這條街上的窗戶都被打破,這個社區就敗落下去了。環境給人心理的暗示比實際還更有力。校規若是不嚴格執行,會比沒有校規還更糟,它使學生不尊重學校。
其實在AI時代,人文社會知識比以前更重要。團隊講究溝通,溝通需要EQ和人文素養:不但詞要達意,還得洞悉人性。
當大陸小學三年級就開始教撰寫程式時,程式能力已經不是競爭條件,AI技能早是求職的基本門檻,洞悉別人隱晦的意思、了解並能滿足市場的需求,才是21世紀的決勝條件。
黃仁勳AI蛋糕論:「應用」重要性勝過晶片
NVIDIA創辦人黃仁勳曾把AI比做一個五層蛋糕:底層是能源,其次是晶片,再次是雲端基礎設施與服務,然後是模型,最頂層、也是最重要的,則是應用。這個應用就要用到人文素養和各種社會學科的知識。
例如AI最缺乏的是對人類社會週期脈絡與因果關係的了解,而歷史學的訓練恰好是從浩瀚的史籍(大數據)中,詮釋和梳理出這中間的關係,人文社會的知識怎麼會跟AI沒有關係呢?
最近紐約街頭出現「奶奶奶攤位」(the grandma stand),專門提供陌生人不帶批評的聆聽,它顯示愈是數位原住民,愈是需要真人的陪伴與同理心的溫暖。
對每天有一半的時間在跟3C打交道的Z世代人來說,他一定要有能從自身取得安寧與滿足的能力,而內心蘊藏的詩歌藝術人文底蘊便是安撫情緒最好的方法,學生怎能不好好上這些課呢?
(作者為台北醫學大學、中央大學講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