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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歲機構變防疫尖兵,劉文雄僅花三年讓工研院返老還童

雜誌原標題:劉文雄三年革新 孕育工研院企業DNA
文 / 王昱翔林鳳琪    攝影 / 陳之俊
2021-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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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歲機構變防疫尖兵,劉文雄僅花三年讓工研院返老還童
劉文雄在三年內,讓48歲的工研院有了前所未見的文化質變。陳之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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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新檢疫亭、一小時精準快篩、口罩國家隊,背後的共同關鍵字,是工研院。過去,工研院總被認為技術不接地氣,孤芳自賞於研發學術殿堂內,劉文雄卻在三年內,讓這家48年的機構,有了前所未見的文化質變。

在疫情嚴重的台北市萬華區,彷若售票亭的社區檢疫站,檢疫員從洞口手套替民眾採檢,不但全程零接觸,正壓設計阻絕汙染空氣於外,內有空調,讓第一線採檢醫師擺脫悶熱防護衣,也加快採檢,每日達240人次。

這個獨家專利,組裝容易的移動式「正壓式檢疫亭」,正是來自工研院的科技防疫國家隊。

事實上,2020年疫情一爆發,工研院就旋即啟動防疫閃電戰,從協助口罩國家隊組建產線、開發一小時快篩核酸分子檢測系統、台版醫療級呼吸器,在與時間賽跑的防疫戰,發揮功效。

身為台灣國家級、最前端的研發法人機構,工研院迄今累積逾1萬7000項有效專利、院內共6167人,八成是高學歷的碩博士。

褪去法人包袱,邁向企業化

然而,看似人才濟濟、技術頂尖的國家機構,過去卻被質疑,技術雖強,但不接地氣、難接軌市場。

直到去年,工研院數度在疫情危機下,迅速研發、救援前線,用實力證明,如今工研院,不僅研發能量強,也更落地應用接軌。

工研院連續兩年,蟬聯美國愛迪生獎(Edison Awards)金獎得主,更是史無前例。同台競爭的,還有康寧(Corning)、默克(Merck)等強勁跨國企業對手,身為研發機構,除了專利影響力、創新力,工研院還得在市場應用力勝出,才能得獎。

讓工研院華麗轉身的推手,正是2018年接任院長的劉文雄。

三年多來,他將過去被認為「孤芳自賞於研發學術殿堂」的工研院帶回現實,更將自己過去在美國創業、管理經驗,導入年近半百,曾暮氣沉沉的法人研發機構。

回到2018年4月,美式作風、講求效率的劉文雄接手工研院院長。一上任,他便發現,工研院從技術、組織、到文化,都深受「研發法人機構」緊箍咒所困。解方,唯有注入「當責」企業DNA。

當時,他文火慢燉,花了三年,熬出工研院三大企業化變革:

變革1〉

從市場端Top-down,接地氣

過去工研院習慣追求技術研發,卻總困於實驗室成果,無法商業化。「應該反過來,從使用者、市場需求,來找出值得研發的技術。」劉文雄直言,工研院不應只是研究單位,而是要能與市場接軌,才能協助台灣企業轉型。

他上任後,顛覆傳統,由市場Top-down(由上而下)找出所需的科技、技術;明訂目標後,再由各單位研發。

為此,劉文雄還帶領工研院先擬定2030年台灣社會藍圖、2050年全球淨零碳排等關鍵場景。

很快的,改革奏效。工研院連續兩年拿下過去從未得過、重視市場應用的愛迪生金獎。

變革2〉

九宮格式體檢,提升績效

其次,劉文雄發現,工研院龐雜的組織下,不少單位目的不明、績效模糊,根本無從檢視成果。

「以前有些單位沒賺錢,總覺自己是二等公民。」劉文雄為此將工研院各單位分類為成本中心與利潤中心,明定目標,讓成本中心不再無所適從。

他笑說,隸屬成本中心的傳播處,過去總自卑矮人一截,年度報告也有氣無力,但現在KPI清楚,達標後,走路有風。

但這還不夠。劉文雄深知,研發單位等利潤中心,儘管財務績效看似漂亮,實際上卻可能過度仰賴政府專案,導致內在體質不健康。

劉文雄自創九宮格績效法,要求各單位將收入、支出來源一一攤開,在九宮格內寫明,定期體檢。

起初,各所長都強烈反彈,「為什麼要揭露這麼多?」但劉文雄很有耐心、逐一溝通,強調體檢不影響考績。久而久之,各所長習慣以九宮格體檢,改革組織。

幕僚們說,劉文雄的績效改革,猶如「寧靜革命」。

變革3〉

新DNA:創新、敏捷、開放

儘管,技術研發、組織改革陸續到位,但劉文雄念茲在茲的,還有文化,「文化會深植人心,即使以後我不在,也會留在工研院。」

他認為,相較美國企業,工研院最缺創新、敏捷管理和開放溝通。

尤其第一年,他印象深刻,工研院新創團隊沒自信,路演遇到連番審問,便嚇得臉色蒼白。

他特地發起院內創業競賽,煞有其事找來專業評審,不只激勵院內創新,更要強化團隊韌性,能面向市場考驗。

疫情間,劉文雄的文化變革也沒停下來,藉著遠距工作,磨練同仁當責態度與敏捷應變。

最難的還是開放式溝通。法人半官方機構的工研院,過去習慣「院長說了算」的文化。

但,劉文雄盼打通溝通橋梁、即時反應問題。為此他敞開辦公室大門,鼓勵大家主動表達意見。他打趣說,「結果弄半天,現在搞得好像每個人都能跟我頂嘴!」

三年過去,工研院行銷傳播處處長林佳蓉坦言,劉文雄確實從內到外翻新工研院。

但,意外的是,如今熱忱改革工研院的劉文雄,其實當年根本是打算落葉歸根、回鄉耕田的遊子。

去年疫情一爆發,工研院1月啟動防疫作戰,4月中旋即推出可1小時 快篩的核酸分子檢測系統。池孟諭攝圖/去年疫情一爆發,工研院1月啟動防疫作戰,4月中旋即推出可1小時 快篩的核酸分子檢測系統。池孟諭攝

思鄉返台,盼留養分滋新芽

今年63歲的劉文雄在台南出生,大學畢業赴美留學、就業。42歲和同事創辦電業顧問公司Nexant,美國一待就是35年。

「但我一直知道,最終要回到台灣。」劉文雄說,他憶起在美國讀書時,才到校一個月就思鄉難耐。那年中秋節,他找台灣友人團圓賞月,沒想到天公不做美,下起滂沱大雨。思鄉情切的他,早已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淚水。

2017年,台灣發生815大停電,是他返鄉的轉捩點。停電激發民怨,更引爆台灣能源轉型危機。行政院緊急邀請熟悉電力管理的劉文雄,加入檢討小組委員。

這通電話卻讓他誤打誤撞、開始著手研究台灣能源轉型與產業。不久,工研院董事長李世光親赴美國,延攬劉文雄擔任院長。

如今三年過去,工研院不論獲獎、企業合作,改革成效顯著,「剛開始大家覺得院長在玩把戲,但現在都知道,不僅關注眼前,更要解決未來問題。」劉文雄說。

但劉文雄更希望的是,工研院擺脫老舊陳痾後,能吸引更多如他一樣的海外人才回台灣。他理想中的工研院,不只內部要創新,還要有更多外部的活水流入。

工研院改革仍是進行式,未必能在任內完全到位,劉文雄悠悠提起台語俗諺說,「蕃薯呣驚落土爛,只求枝葉代代湠。」即使是墜地腐爛的番薯,也能是新芽茁壯的養分,代代相傳,也就足夠了。

劉文雄
出生:1958年
經歷:美國Nexant顧問公司創始人/資深副總裁;美國西門子(Siemens)資深工程師
學歷: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電機及資訊工程碩士、博士
現職:工研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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