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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氣,提醒你人生要開掛啦!

女人寵自己
文 / 吳淡如    
201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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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氣,提醒你人生要開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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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總經理真的好認真,他自己打電話來向我邀書稿。這件事,本來不用他自己做的。他自己打了這電話,是表示尊重與誠意。

「你上一本書在我們出版社賣得很不錯,有打算再寫什麼暢銷主題?」

「嗯……我想想看……」寫了這麼多年,該暢銷的已經暢銷過,滯銷的也已經在書市消失了,當版稅對我意義不那麼大,而紙本書也面臨到嚴重的平台轉移,我其實只想把愈來愈高昂的人生寫作成本拿來寫自己想寫的東西。

我還在思考如何詮釋想法,他很慷慨激昂地說:「書市對這本書的反應,是你這兩年最好的,有人跟我說,我們把一個過氣作家炒活了呢!」我不免愣了一下。呵,過氣,是說我嗎?我的耳膜像被錐子捅了一下。說者無意,但聽者必然無法忽略這個尖銳語詞。每個在自己行業認真爬上高峰的人,應該都不喜歡聽到「過氣」兩個字,我當然也是。我是粗枝大葉的樂觀者,還沒有意會到過氣了。那天我的心情沒有很好。所幸我的性格裡有一種:「想想其實也沒什麼。」而且企圖從不舒服感覺中提煉一些體會的習慣。

是啊,就跟我們都會老一樣,長江後浪推前浪,不管是誰一定會過氣。而我偏偏又處在幾個非常容易過氣的行業裡。比如文壇,比如影劇圈,話說同樣算文青,畫家比較幸運,因為你活愈老、畫愈多,一旦成名,年紀愈大,有你的畫的人更會希望你的珍品愈來愈高價,絕對不會讓你過氣。就算是所謂的「長青樹」其實都是表面尊稱,意謂著:你很老派了,只是我們還承認你曾有的江湖地位。

不必刻意撐著面子,坦率面對衰老與挫折

影劇圈人不可能永遠唇紅齒白,文青不可能永遠思想新潮,再怎麼獨領風騷,就是那麼幾年。「過氣」兩字提醒我「開掛」其他人生,原本尖銳的兩個字成為一種激勵,讓我忽然莫名其妙感恩起來:我在這地方曾爬得夠高、待得夠久,不然,如果從來未曾冒出頭,連「過氣」兩字都用不上。

這是兩年前的事了。我停了兩年沒有寫書。離開「我也應該快過氣」的影劇圈,到一個新的地方讀書,飛來飛去,在幾個國度開創小事業,樂於在我有興趣的工作上當新人。老實說,我過得比以前舒服,血壓恢復了正常,這兩個字提醒我不可以一直做著同樣的事,也不用為了怕過氣,想在別人眼中撐著面子,忘了宇宙中仍有無限多的新天新地。你的命對自己最重要,竄升或隕落對別人不過是茶餘飯後話題。這世界對於衰老戰敗者從不留情,但燈火闌珊處,你才能有空間與時間面對自己。

我繼續寫,不過是基於,我愛,我需要,我想。還願看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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