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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伯行大運

文 / 馬萱人    
1997-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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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伯行大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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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那麼大魔力,讓全球一億五千萬人天天等著「它」?

不是迷人的帥哥美女,也不是可愛的小貓小狗;而是個腹部凸墜、衣著乏味、頭髮捲曲的眼鏡仔「呆伯」(Dilbert)。社籍美國的這位漫畫老兄,工作生涯說來不甚了了,卻有一項相當拿手的絕活 每天分身至三十九個國家的報章雜誌,以十七種語言,絮絮叨叨著全球職場上驚人一致的冷酷現實與荒謬異境。

為上班族說出真心話

隨手一例:當「呆伯原理」一書譏言嘲諷,大談企業「願景」(Vision)的總經理,卻連眼前的電腦鍵盤都控制不了時,便不知會有多少上班族直呼:「這不正是我老闆嗎?」其實,無論紐約、東京、香港或台北的部下,對主管上司、企管趨勢、職場災難等等的不滿與不解,哪兒不是私底下一開罵就像兩岸猿聲啼不住?只是,為了飯碗,又有誰敢坦然向權力中心表白?

呆伯的走紅,就在於他敢。這位寄居在漫畫冊小框框裡的虛擬上班族,幫書外困坐辦公室小框框中的真實工作者,說了真心話。

「呆伯原理」(The Dilbert principle.. A Cubicles Eye View of Bosses, Meetings, Management Fads & Other Workplace Afflictions)是呆伯的「老爸」--美國漫畫家史考特.亞當斯(Scott Adams)結集成冊的作品集之一。亞當斯的其他漫畫集,例如「呆伯大未來:二十一世紀白癡致富術」「辦公室警察的通緝犯」、「態度良好者佳/無經驗亦可」、「智者不適生存」等等,一本比一本「毒」,也一本比一本暢銷;打工族之心有戚戚,可見一斑。

和他單純的短篇漫畫不同之處,是亞當斯開始在呆伯原理一書中加入文字,儼然一副「趨勢大師」的架勢。他首先正經八百地證明自己夠資格出本「企管專論」,例如,作者曾經(真的)在辦公室小框框中賣命十七年(而不像多數企管書籍,常由從來沒在企業界工作過的「學者專家」執筆);他是個受過訓的「催眠師」(花了大錢上課的亞當斯終於發現;人類是無意識的、非理性的、很容易操弄的白癡)。

而且,「反正沒有人相信統計數字,」舉不出任何數據證明、以輔助企管寫作的亞當斯為自己大聲辯護;「如果你是「正常人」,你只會相信支持自己現在論點的研究報告,並否認其他一切反證。」

升官的都是白癡

將了企管專家一軍之後,亞當斯就開始演繹他的「呆伯原理」--升官的都是白癡。根據「呆伯問卷調查」,亞當斯結論:凡人皆白癡,包括他本人。唯一的差別是:不同的時、地、事,創造不同的白癡。「無論你有多聰明,你都得花上一整天當白癡。」這就是呆伯原理的中心思想。

將呆伯原理應用於辦公室,結局是:最沒有效率的員工,終究會有系統地升官至他們最不會造成損失的職位--管理階層。聽來頗似企管經典名句「彼得原理」的邏輯?沒錯,只是,亞當斯比較分析:從前的「彼得」在最後就任無法負荷的職位之前,多少還算是能幹的;今日的「呆伯」在開始管人之前,則是連最根本的競爭都不必面對,就能憑空冠上各類「經理」的名號。

讀者若要求呆伯原理的實證,打開身邊的名片盒即可。如果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夠格的呆伯,則請參考附文中的小測驗。

繼續延伸呆伯原理,更教企管大師也瘋狂。舉若干亞當斯歸納的「史上十三大管理謊言」為例:「員工是我們最珍貴的資產」、「我的辦公室從不關門」、「未來一片光明」、「我們會獎勵衝鋒陷陣的人」、「在職訓練非常重要」、「你的意見非常重要」……各位低階白領,是否會心一笑?

再把呆伯原理帶到會議桌上,從今以後的大小會議將充滿樂趣。經過多年排練之後,亞當斯頓悟:開會絕不是枯燥煩悶的、鬼哭神號的、由「宇宙級」白癡發明的玩意兒,而是一種至高無上的表演藝術。他建議,只要努力扮演下列角色(或是自行創造),就能勝任愉快:

●儼然顧問大師--這類人堅信:當他們勤讀彼得.杜拉克(P. Drucker)時,別人一定是在看「三人行」或吃零食。他們通常認為自己有責任隨時隨地和旁人分享智慧。

●別有心機的破壞狂--這類人堅信:會議應該具有破壞力。他們安排超長會議,沒有目標,提供咖啡但不提供中場休息,或在午餐時間、週末下午開會。

●滿嘴怨言的受難者--這個角色在會議舞台上的時間極長,因此演員間競爭激烈。要搶這個角色,得把怨言說得像故事。當同事痛擊你時,記得顧影自憐。

●攪和者--他們存在的目的,是岔開任何議題,並牽扯到和他自己有關的事項上。和下一個角色是最佳拍檔。

●瞌睡蟲--絕對是會議的支柱。穿得時髦一點沒關係,但是不要太花俏,以免吸引發言者的注意。別人講話時持續點頭即可;當被迫需要應答時,建議如下字句;「嗯」、「你說得對」等等。

至於「如何假裝工作」、「判斷公司是否即將倒閉」等等招術,為了維護讀者閱讀學習的樂趣,並延後呆伯老闆獲知這些「下有對策」的時間,在此暫略。

企業新模式:「OA5」

不過,可悲的是,呆伯原理雖然可笑,卻是句句屬實。作者其實只要專心書畫就好,不必捏造故事 自從呆伯誕生之後,每天都有成百成千的可憐上班族,自動免費向亞當斯供應比主角更荒謬淒慘的、親身經歷的「辦公室刑案」。這些血淚心聲,都照本收錄在呆伯原理一書中;如果你不介意和別人分享呆伯經驗及版稅,亞當斯的e-mail地址是:scottadams@aol.com.

更可悲的是,呆伯連環漫畫似乎不會有結局。呆伯們身為人人稱羨的所謂「專業工作者」(即將在下一世紀更名為「知識工作者」),在險惡職場奮鬥經年之後,換來的卻是憤世又嫉俗,失望加無聊,被騙而犧牲。弔詭的是,這群人又是最不敢辭職的人。於是,老闆得永生,呆伯得升官。亞當斯還有得畫。

有沒有具體的「企業再造」方案?亞當斯在書末歪打正著地提出企業新模式:「五點走人」(Out at Five)公司,簡稱「OA5」。

亞當斯先假設:「快樂工作者比不快樂的人更具生產力及創造力」、「工作所能獲得的快樂是有限度的;真正的快樂,只會來自花更多時間不工作。」、「一般凡夫俗子具備生產力的時間,一天通常只有幾小時,無論他一天到底「工作」多久。」、「人類有本事將活動壓縮至一定的時間之內,如此一來還可以提高精力及興趣。」最重要的是,「企業無法激發快樂及創意,但卻能扼殺快樂及創意。」

如果呆伯老闆同意上述假設並願意付諸行動,就可以將公司再造為「0A5」模式,讓每位員工上班時皆能維持最高效率,並在傍晚五點鐘準時下班。最後,亞當斯再度正經八百地建議呆伯經理人該做的事:剷除辦公室干擾他人工作的「混」蛋、確保員工每天都在學習、處處創造鼓勵好奇心和學習心的環境、以實例教導員工如何追求效率。

陳腔濫調,是不是?問題是,已經升官的呆伯們,早將這些「管理一二三」忘得一乾二淨。即將升官的呆伯們,只好藉著偷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漫畫呆伯繼續出糗,聊表自慰了。

你是會紅的呆伯嗎?

「呆伯原理」作者亞當斯,以科學方法設計了一套量化測驗。呆伯侯選人,請試答下列問題:

一、你相不相信,任何你不懂的事,一定是很容易就做到的?

二、你覺不覺得,你有一股欲望想詳細解釋「『利潤』就是收入和支出的落差」?

三、你認不認為,員工只能在假日參加喪禮?

四、下列字眼是一種溝通方法還是胡言亂語?

「『企業服務領導團隊』將強化組織以持續『面向市場組織』模式之旅程。為了抵達終點,我們將合併『目標管理』至『企業服務』以完成跨階級之團隊。」

五、當別人以不信任的眼光盯著你時,你是否會重覆剛說過的話--只是說得更慢和更大聲?

答「廢話」者,一題一分,如果總分大於零,恭喜你,呆伯,等著分紅吧!

(馬萱人)

本文出自 1997 / 08 月號

第134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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