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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與靈魂,至少有一個在路上

女人寵自己
文 / 吳淡如    
2017-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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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與靈魂,至少有一個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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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台大EMBA後,我開始練跑,同學遊說我參加戈壁挑戰賽。其中C隊很輕鬆,只需要走一天,我都回絕了。已經是「資本主義毒物」的我,真的不知道沙漠裡的帳蓬如何能睡著。跑過了全馬之後,我擔心的並不是體能,不想離開的是生活中的舒適沙發區……但是,偏偏在這一年,我在上海中歐學院選了行動領導力課程,修練區就在戈壁。

我是有備而來的,只是沒有想到,路程比我想像中艱辛。在戈壁中逆風前行,走這一段所謂的玄奘之路時,不禁想起曾經走上這條路的先烈先賢,心裡到底有何種獨白?千里黃沙,單調景致,不是太冷,就是太熱,沙漠風如刀,不斷凌虐,難道他們的心中沒有一萬個後悔嗎?

在艱難中與不同面向的自己相遇

三天,88公里,中間還有一些障礙賽的設置:比如說,第一天,要求已經逐漸團結凝聚的團隊,狠心去掉其中一個人,第二天,在走過近40公里路疲倦的抵達終點時,還要我們回頭數里路……滿是砂礫之路,走得我連腳指甲都掉了,水泡當然是附贈品;第三天,傷兵累累,還要我們抬人前進近一公里,並且不能夠選擇抬女生……連女生都得當挑夫……接著就是20多公里從不間斷的逆風!多少次咬牙切齒,多少無聲的詛天咒地,我告訴自己,要走完,回到美妙的現實世界去。

加上迷路與繞遠路,全程超過100公里。100多個同學,我還算是「毫髮無損」的走完全程,還可以在慶功晚宴上故作優雅的穿上高跟鞋……這一段經歷,直接說,就是夠嗆的!但是,在這種煎熬中,我忽而有些明白,為何世上各大宗教,都起於沙漠……唯有一無所有,才會真實面對內心。也讓我看到,現實世界中的自己。枯寂沙漠中,與天地對話,和自己交談。

同齡朋友都覺得我自討苦吃。中年之後,我自討苦吃的行為挺多,就是不能接受那種「錢都夠了,為什麼不退休?好好養生」的說法,我的確屬於「不冒險就體會不到人生」的找死性格,挑戰一些有難度的事情,證明自己還能有新把戲,反讓我覺得放心。

回家之後,我寫了一段文字:「並不愛尋找痛苦,卻屢屢在痛苦中尋找到某一個自己,或者自由,總在行過險路之後,嘆服那些風沙雨火,原來都是善意,將我千錘百煉,彷若種子突破硬殼,才能用根,將土地紮得更深。世界並不美妙,親愛的,但我們必須繼續前行,尋找可能的綠洲,管他是不是海市蜃樓,所有的嘆息與執著,都將如細砂起落,在宇宙中從容逝去,但誰也不能否認,我們的會心微笑或是相視的淚眼,曾經,真實有過。」呵,我從來不討厭艱難,真的!所以我那麼懷念著戈壁……。

(作者為知名作家及主持人)

本文出自 2018 / 01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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