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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年前吹過的風,讓宮崎駿落淚

〔好享閱讀〕 《風起》
文 / 王美珍    
2013-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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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年前吹過的風,讓宮崎駿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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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的女聲表現出的天真純粹,似乎就是宮崎駿世界的縮影。身為「飛機控」的宮崎駿,在這部片描述大正時代零式戰鬥機設計師堀越二郎朝著夢想前進的故事。然而,造飛機可以是美麗的設計夢想,卻也能當轟炸機殺人,透過這故事,隱含著宮崎駿對於戰爭與科技的反思。

今年於7月底於日本國內首映迄今,賣座已突破百億。宮崎駿也自此正式宣布退休,成為宮崎駿的最後一部長篇動畫。宮崎駿對這部作品的情感無疑是特殊的,他表示:「這是首次在首映會就讓他落淚的作品。」然而,如果對這部動畫有興趣,不能不去閱讀日本文學家堀辰雄以個人經歷寫成的小說《風起》。因為,宮崎駿的這部動畫正是為了向此篇小說致敬。

日本天災人禍,改變人們心靈嚮往

乍看之下,宮崎駿動畫中的主角是零式戰鬥機設計師堀越二郎,設計飛機並非小說中的情節。然而,關於這位主角的愛情故事,卻是採用堀辰雄小說裡的元素。在日本歷史上,堀越二郎生於1903年,而小說作者堀辰雄則生於1904年,兩人的年代相近,由宮崎駿加以揉和成同一個角色,刻畫出動亂大時代下的溫柔心靈。

堀辰雄(1904~1953年)是日本昭和初期新感覺派代表作家。高中時因偶然遇到文壇名家芥川龍之介,讓他決心步入文壇。《風起》發表於1938年,文字淡雅雋永,收錄在日本中學的國文課本當中。所謂「新感覺派」,是20世紀初在日本文壇興起的文學流派,是日本最早出現的現代主義文學。主張文學以主觀感覺為中心,否定客觀,以「新的感覺」表現自我。

閱讀崛辰雄與新感覺派,必須放在歷史脈絡來看。堀辰雄成長於一次戰之後的日本,經歷了經濟危機及關東大地震,政治、經濟都並非太平之世,人們對心靈與美學的追求遂有所改變。提點整本書精神的詩句,他引用法國詩人保羅梵樂希(Paul Valery)詩作:「風起了,我們應該努力活下去。」

生活的瑣碎 孕育生命純粹的幸福

小說結構其實非常簡單,只是淡淡記述一位丈夫陪伴罹患結核病的妻子至深山療養院中靜養的時光。這是崛辰雄是自己人生的翻版,他長年身體不佳,妻子也罹患肺結核進入長野縣的高原療養院。在山谷中,某種程度已然與世隔絕, 每日只見白雪皚皚的山谷、被落雪覆蓋的枯木、陽光灑滿的露台,偶爾有淺藍色的鳥飛過天際。在這樣的風景下生活,反而淬鍊出一種純粹。每日留在心中的,只剩下與妻子朝夕相處的情感。

崛辰雄寫著相處的瑣碎細節、拉著她柔軟的手、彼此的微笑及偶然的平凡對話,他說:「除了這些,單調的日子裡沒有別的了。然而,所謂的人生,事實上只有這些組成,我們光靠這些瑣事就能滿足。」

生命走向終點的妻子,正是在病榻上、日常重複的瑣碎細節中,領略了幸福的意義,即是「若能在很久之後,還能回想起現在的生活。」透過崛辰雄的作品,讓人回想自身,倘若人生中有一個片段可以存檔,在年老之後會讓你不斷想重播,反覆回味,那是什麼畫面?雖然,堀辰雄偏向描寫內心,但宮崎駿認為,「他想說的東西其實不是私人的事而已,我反覆讀,都覺得那裡頭還有很多我不懂的地方,那有一種純粹。」

「風」的意象,也同樣貫穿兩部作品,象徵外在環境的逆境。然而,在這兩人的作品中,不管世界紛亂如何,心中仍有一種值得守護的價值,可以產生力量,支持著我們堅定地向前行。現在的台灣社會,情緒愈來愈「重口味」,這樣一部宛若淡彩畫的作品或可讓緊繃的神經暫時安歇,從這位日本歐吉桑平靜的心中,重新追索生命的本質。

書名:風起

作者:堀辰雄

出版:新經典文化

本文出自 2013 / 10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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