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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試升學,變成三年15次的段考壓力?

今年擴大辦理,家長擔憂多
文 / 林珮萱    
2010-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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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試升學,變成三年15次的段考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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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學年度起,全台各公立高中職原則上需有5%~35%的名額、各公私立五專及私立高中職則需有35%以上的名額,提供給免試入學學生。

免試入學方案被定位為12年國民基本教育先導計畫。若成功,將有助於12年國教推動。一旦不慎,又將為現存升學壓力之下的國中孩子,帶來更多負面衝擊與影響。

2009年9月,98學年度上學期,國小開學後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家住台北市的蔡爸爸便收到一張就讀小學三年級的兒子帶回的學期功課表,翻開一看,每週至少有三天的早自習時間,填滿了各科的考試進度,「今天考國文、明天考英文、後天考數學」。

看著孩子每天都在為隔日的考試傷神,令他不解,為什麼升學考試的壓力會從小學三年級就開始?

四個多月後,學期已接近尾聲,正當學生們開始為迎接史上最長的寒假進行倒數計時,各縣市教育主管機關還在思考寒假期間的彈性假期,該如何調整到開學後另擇週六補行上課時,卻傳出有國中家長跳出來反對補課,理由是「星期六一整天小孩都有補習班的課要上,無法到學校補課。」

十幾年前,教改人士想要改善全台國中、國小學生「上學考試、放學補習」的現象,至今仍普遍存在,多數人都將罪魁禍首指向考試至上的升學壓力。如果說升學考試制度是造成學生無法正常學習的主因,那麼今年99學年度起,教育部即將推動的擴大高中職及五專免試入學方案,是否能為減緩孩子的升學壓力帶來一線曙光?

答案還未定,現階段各界對政策的反應已是毀譽參半。

免試能免壓?家長學生意見多

曾在98學年度自行試辦過免試入學計畫的高雄縣市,今年再度配合教育部政策,延續舉辦高雄區國中生免試入學高中職的「樂學計畫」,剛於1月12日召開記者會。

當天高雄市市長陳菊親自現身,大力宣揚樂學計畫所能達到就近入學的好處,強調可以讓學生從容吃完早餐再去上學,更找來98學年度透過此計畫入學的學生與家長,為樂學計畫能有效減輕孩子考試升學的壓力做見證。

不同於高雄區樂學計畫宣示去年成功試辦、今年擴大辦理的氣勢。在早幾天之前,1月9日,台北市教育局於龍門國中邀集北市各國中家長會會長,針對台北市99學年度首度實施的高中職「北星計畫」進行招生簡章說明時,現場的家長代表們卻是砲聲居多,甚至有家長會長當面建議台北市教育局局長康宗虎「北星計畫趕快踩剎車吧!」

其實同樣是免試入學,但在地方自治與免試入學制度因地制宜的原則之下,如今全台15個招生區各自有一套實行方式。

到底哪些學生、依循哪些條件、可以進入哪間學校,各縣市標準不盡相同。自從方案公布至今,共同的討論焦點也都圍繞在名額多寡、採計在校成績的影響、明星學校是否加入等議題打轉。

也許是因為感受到輿論對於種種疑慮的聲音愈來愈大,教育部在1月7日與各縣市教育主管單位召開會議進行討論,希望能在各界最在意的成績採計方式細節上建立更高的共識,例如是否可降低採計的次數,將五學期改成三學期、一學期三次的段考改成擇優兩次成績採計等。

但眼看1月底、2月初,各區的招生簡章制訂已進尾聲,部分與會人員私下懷疑,各區招生方案究竟還能有多少調整空間?

憂慮1 政策緩衝期過短

此方案從定案到正式上路的時間過於倉促,是引起學生與家長不安的第一件因素。

回顧以往的教育政策改革,為了降低對學校師生與家長等相關各界的衝擊,習慣上存在著一些不成文的共識,例如假使要做招生制度的改變,最好提前三年公布,讓不管是國中升高中、或是高中升大學的階段都能有緩衝期,而如果是針對考試科目的變動,至少也要在一年前宣布,方便師生有所準備。

然而,反觀這次擴大辦理高中職免試入學實施方案,去年4月初草案出爐,隨即舉辦19場分區公聽會,緊接著9月分正式公告後,今年99學年度就要開始啟動,間隔時間不到一年,當然令師生家長感到措手不及。

對此,擔任教育部升學制度審議委員會高中職升學制度小組召集人,師大教育學系教授周愚文坦言,確實能夠理解家長抱怨時間倉促的反應。但周愚文也強調,如果這個方案能透過免試,讓學生脫離升學考試的壓力,「能早一天實施,就不要讓現在的國三學生再多苦一天。」

立意雖好,但即便排除了對於準備時間過短的不適應,針對減緩升學壓力是否有幫助,外界的見解與教育部也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憂慮2 還是會看在校成績

討論最多的是關於執行面的爭議,像是家長學生最為關心的報名資格與錄取條件的問題。

按照99學年度招生簡章,幾乎各招生區都對國中端訂有篩選門檻,如學生前五學期學業成績總平均需在校內為前10%~20%者才能報名,加上有不少高中也是以在校總平均成績百分比做為錄取標準,令人擔心這是否又將落入另一個惡性循環。

而採計在校成績的做法,也飽受來自全國家長聯盟與全國教師會團體的批評。因為其實還是要考試,只是不比基測,改比在校成績。

全國家長團體聯盟理事長謝國清直言,所謂免試升學其實是將讓現在一年兩次基測考試的壓力,變成三年五學期(國三下學期成績不計)共15次段考的折磨。

採計在校成績的爭議不僅在於增加學生負擔,連各校老師平時打分數的公平、公正、客觀性等因素都被拿來放大檢驗。

全國教師會政策部主任詹政道認為,能讓所有人都認同、又公正客觀採計在校成績的方式根本不存在,否則以前根本不會有聯考和基測這種制度。

他更預言,若真的比在校成績,將發生各國中又會回到過去出現全校大排名,按成績從第1名排到最後一名,「把學生都貼上標籤,」會讓過去教改多年,好不容易有的一點小成就都毀於一旦。

至於入學競爭激烈的明星學校,免試名額更是人人都想搶。

因此目前各招生區在處理明星學校的方式都相對謹慎,多數採用最低標準,也就是僅提撥5%名額,或是效仿類似大學繁星計畫的模式,將名額開放給招生區內所有國中,一所國中至多錄取一名。

像是高雄區的雄中、雄女,去年雖然未參與免試升學,但今年都提出5%名額加入樂學計畫。而擁有數間明星學校的台北市,今年所要辦理的北星計畫則只能錄取來自同所國中的一名學生,避免熱門高中職的免試名額都被優勢的國中大校吃光。

憂慮3 機會名額不成比例

北星計畫共有56所高中職提供1648個免試名額,也包含入學競爭激烈的前三志願明星高中。但由於按規定每所國中只能推薦十名學生參加免試方案,台北市內本次共有89所國中適用此招生方案,等於只有890位學生能被推薦。

1648個機會,只有890人能角逐,被評為名額太少、誠意不足。

台北市政府教育局副局長林騰蛟解釋,考量到台北市學校規模落差,每年各校招生規模從20幾人到上千人的都有,除了擠破頭的明星學校、也有招不滿額的高中職,要訂出一套完全適宜各校的招生制度不容易。由於是第一年試辦,仍先以保守為原則,重要的是讓第二年可以穩健持續做下去。

但台北市教師會理事長張文昌預計,北星計畫最後的錄取率恐怕不到三成,應只有200人~300人能錄取。因為屬於前段的學生只想爭取就讀排名前面的公立學校,即使私立學校開放免試的名額再多,也未必有人會去申請。

若拿去年高雄區樂學計畫的數據來比對,總體提供名額1700名,報名2173人,最後錄取868人,在需求大於供給的情況下,缺額比率平均達48.94%。其中又以私立高中職95.15%為最高,2173件報名數裡,只有34件是報名私立高中職,11所參與招生的私校高職中,有5所完全沒有學生報名。

解法∕完善的配套制度

如何不讓免試入學變成白忙一場,各界不只是期望錄取條件更多元、別再將資格限制在百分比前面的高分族群,更宏觀的思惟在於,想要透過免試減輕升學壓力,讓教學回到正軌,整體配套制度的完善建置才是根本解決之道。

其實,教育部已經在免試入學實施方案中列出九大配套措施,包含縮短公私立高中職學費差距、辦理國中學生性向探索課程、深化高中職優質化、調整各區高中職教育資源等。雖然部分配套已經啟動,但可惜的是尚未見到更長遠明確的細部計畫與完成時程。

全國教師會副理事長林清松直言,一切卡在經費的問題,他認為,完整配套需要長遠投入,假使沒有行政院明確宣示未來十年在提撥預算上的支持,教育部想要做好也很不容易。

詹政道感嘆,免試入學如果要能真正成功,在配套尚未建立完整前,現在只能著眼討論枝微末節的技術性問題,根本就沒有價值。

依據教育部免試入學方案所載明,99學年度到100學年度是宣導推動期,101學年度起是擴大辦理期,究竟哪一年真能走向全面實施?目前也沒有時間表。如此看來,要走的路還很長。

本文出自 2010 / 02 月號

第284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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