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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人口老化、護理人力短缺，以及急診壅塞、病床周轉日益吃緊，台灣醫療體系正承受愈來愈大的壓力。當病人病情穩定後，後續治療未必需要在醫院完成，住院也不該是醫療照護的唯一選項。
這正是「無牆醫院」的核心概念。醫療不再侷限於病房、門診或急診室，而是向病人的生活場域延伸。無論在家中、長照機構或社區據點，都可能成為照護的一環。重點不在病人身處何處，而是在需要時，能否獲得適當且足夠的醫療支持。
國際上已有不少值得借鏡的案例。法國巴黎公立醫院體系推動多年的「居家住院」制度，讓部分病人在家中接受原本需住院才能完成的治療，例如從住院化療到門診化療到居家化療。當醫療與社福資源有限、興建醫院成本高昂時，持續把資源集中於大型醫療設施未必最有效率；適度將照護能力分散到社區與家庭，反而有助提升整體醫療韌性。
日本的在宅醫療則來自高齡社會的迫切需求。實務經驗顯示，當人口老化速度超過醫院擴充能力，再多病床也難以滿足需求。這些案例共同指出，未來醫療不能只依賴以醫院為中心的照護模式。
其實，台灣並非從零開始。疫情期間，居家診療、遠距問診與送藥到府等服務已獲得實際驗證；近年智慧醫療與數位科技日趨成熟，也讓居家醫療具備更好的發展基礎。
未來的照護體系，更可能是一個整合平台。病人需要抗生素或化療時，可由護理師到宅執行；需要復健時，由物理治療師接手；醫療耗材透過物流配送，醫療廢棄物由專業單位回收。醫事人員可依區域需求彈性調度，讓病人減少奔波，也讓有限的人力發揮更大效益。
把醫療量能與資源，留給最需要的人
然而制度要落地，仍需法規同步調整，包括將遠距醫療在適當條件下納入合理診療範疇，重新界定醫療場域，使居家與長照機構成為合法照護空間，同時在確保安全與專業把關下，優化藥品配送流程，以減少不必要的人力耗損。
推動上可先從病情穩定或剛出院的患者著手，由醫療團隊評估居家環境與病況，降低風險。初期可優先推動急診後返家治療與住院後期轉居家照護，待制度成熟，再擴及門診與基層診所，強化醫院與社區的連結。都會區因人口密集較易率先成形，偏鄉則需依資源與交通條件另行設計，不宜採單一模式。
居家醫療並非取代住院，而是提供另一種更彈性的選擇，其核心價值在於讓病人在熟悉環境中持續治療，同時將醫療資源留給更需要住院者。
當台灣邁入超高齡社會，醫療體系勢必轉型，從以醫院為中心，走向醫院與社區並行的照護網絡，或許才是下一階段改革的關鍵方向。
（作者為亞東醫院院長、教育部部定教授。周彥妤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