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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上舞者」克萊曼

文 / 劉家渝    
2004-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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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上舞者」克萊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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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春最令人期待的一場音樂會,無庸置疑,當然是2月24日在國家音樂廳,小提琴家克萊曼(Gidon Kremer)與他一手催生的克萊曼波羅的海弦樂團(Kremerata Baltica)的訪台演出。

這位風格獨樹一幟,在音樂表現上從不媚俗的小提琴怪傑,用另類、跨界、革新者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獨特。近年因一系列有關阿根廷作曲家皮亞左拉探戈音樂的錄音,名氣終於在台灣市場逐漸打響。如今,有愈來愈多古典樂迷們,迷戀上他那冷冽凌厲的酷炫琴音。然而幾年以前,克萊曼的台灣之旅,卻留下慘痛的票房成績,連續兩晚,音樂會大廳中僅坐著不到半數觀眾,空盪的場景讓人錯愕,這種不可思議的票房成績,不僅讓這位備受世界推崇的音樂家對台灣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事後還曾拿此來當作話題,自我解嘲!

1947年出生於拉脫維亞的克萊曼,雖然出生地所屬的波羅的海三小國是當時蘇維埃聯邦的一員,但從血統上看,克萊曼卻屬於德國後裔。外祖父卡爾是十九世紀赫赫有名的小提琴名師,而克萊曼四歲就拿著木棍模仿拉小提琴的模樣引起了父母的注意,於是不久後便在父親的啟蒙下,開始學琴。

克萊曼的父親曾是一個小型樂團的負責人,在二次大戰之前,總是帶著樂團和一把薩克斯風,巡迴在歐洲各大城鎮之間,也因此,克萊曼自小就是聽著這些異國遊歷故事長大的。但二次大戰讓拉脫維亞成了紅色蘇維埃聯邦的一員,克萊曼的父親從此也只能在家鄉的電影院裡演奏,無法再到其他國家了。

十八歲那年克萊曼離開老家,進入莫斯科音樂學院追隨小提琴大師歐伊斯特拉夫(David Oistrach),據說大師第一次聽到他演奏,十分驚異這既不循傳統又滿是意見的琴聲,但他卻不曾要求克萊曼回復「正常」模樣,而是任他抒發對音樂無比的熱情(克萊曼因此對恩師始終充滿崇敬感恩)。

神祕色彩下的超絕琴技

還未自莫斯科音樂學院畢業,克萊曼就已經獲得比利時伊莉莎白皇后大賽第三名、加拿大蒙特婁大賽第二名、義大利帕格尼尼大賽首獎,二十三歲時更得到柴可夫斯基大賽首獎。輝煌的戰績,讓冷戰時期的西方世界驚艷不已。

1970年代的東西對峙與俄式嚴格訓練下造就出的超絕琴技,讓笑容鮮少又愛演奏現代音樂的克萊曼,更加被裹上一層神祕凌厲的色彩,與同時代美國樂壇帕爾曼的溫暖風格相較,更形成了強烈對比。1980年後,這位天才正式移居西方。雖然離開了對藝術家管控甚嚴,一切為政治服務的蘇聯,但他那桀傲不馴的個性,卻也無法完全認同西方世界過度商業包裝、過度明星化、一切只為宣傳銷售的資本主義叢林法則。

於是,克萊曼倔強只為音樂的各種故事,隨著他全世界演出的腳步不逕而走,在那嚴肅甚至有點靦腆的表情、以及精準無比的指尖滑動下,常常流洩出讓人驚異的詮釋。指揮帝王卡拉揚讚美他是同輩小提琴家中最傑出的一位,伯恩斯坦甚至在指揮倫敦交響樂團的排練中,情不自禁大聲對他說:「你的琴音太美了,你實在太棒了,我可以跟你結婚嗎?」但倔強的他,也可以為了二十五秒的速度差異與指揮阿巴多相持不下,甚至讓錄音差點無法出版;他會為了堅持一段裝飾奏不惜與人大打筆仗;會因為不能忍受維也納愛樂團員擅自更改樂曲的演奏方式,而當場回身指責;更為了錄製自己想要的音樂,寧願與唱片公司鬧翻也不被牽著鼻子走……。

沒有燦爛甜美的笑容,沒有討好媒體與經紀人的柔軟身段,克萊曼始終直率的展現自我風格、毫不妥協地捍衛自己認為對的聲音,甚至不屑某些音樂家利用「怪異」「叛逆」做為自我宣傳的手段,公開撰文嘲諷某些人「悲傷的臉部表情和身體巨大的動作,毫無辦法掩飾其內心的空白。」他那既酷又犀利的文筆,為全世界的樂迷帶來音樂之外再一次的驚喜!

不善說話交際的克萊曼竟有著一枝鋒利好筆,他的文字毫不造作掩飾,時而流露冷面笑匠的黑色幽默。他直率說出與羅林馬捷爾、阿巴多等大師的歧異,以嘲弄的口吻形容樂評家戴著耳機、節拍器和馬錶,有如大偵探在偵查謀殺案,當然更不忘修理一下媒體記者。但嚴酷冰封的硬漢造型下,克萊曼卻也不時流露出真情頑皮的一面,例如描述在德國某城市街頭,讓一位盲眼小女孩觸摸小提琴留下的心靈悸動;音樂會上耳塞不小心滑到耳朵深處,必須在全聾狀況下拉完整首協奏曲的恐怖經歷;甚至連在旅行演奏的旅館裡,興奮地試用按摩浴缸與泡泡沐浴精,卻意外造成泡泡脹到天花板無法收拾的糗事……,讓人不禁捧腹。

這次率領由一群東歐年輕音樂家組成的克萊曼波羅的海弦樂團訪台,克萊曼在更換了三次曲目後,目前慎重排出舒曼的「夜之歌」「大提琴協奏曲」(改編為小提琴版本)、舒伯特「死與少女」,如果觀眾的掌聲夠大夠熱情,那麼更將有機會聽見皮亞左拉的探戈。

然而讓人好奇的是,這一次,台灣的觀眾將會以什麼樣的票房熱度,來迎接這位超級大師的到訪呢?(作者任職於兩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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