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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貨幣響叮噹

文 / 周華欣    
2003-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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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貨幣響叮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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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的力量有多大?看看9月20日的七大工業國財長會議就知道。

會後公報中敦促各國匯率「彈性化」(flexibility)、以及根據「市場機制」(market mechanism)調整全球金融體系的結論,使得美元在隔一個交易日重挫,亞洲貨幣全面急漲,日圓對美元匯價更創下近三年的新高。

公報內容被解讀為促貶美元、促升亞洲貨幣,反映當下不滿亞洲操匯政策的高漲情緒。歐盟、美國均指責亞洲國家央行長期貶值政策,以賺取外銷利益,造成了全球貿易與匯率的嚴重失衡,更是美國高額貿易赤字的首號元兇。

「公報的宗旨在於,失衡的世界需要一個更弱勢的美元,」摩根史丹利首席經濟學家羅奇(Stephen Roach)在評論中表示。

這也可能揭開亞洲貨幣走升的長期趨勢。

日圓匯率被視為是亞洲貨幣升值潮的先行指標。日本中央銀行在今年的前七個月狂拋9兆日圓,刻意放貶日圓,但8月居然放手讓日圓升值3%,9月時,日圓對美元又衝破115:1的重要關卡,日本匯率干預政策轉彎的猜測因此甚囂塵上。

南韓、新加坡等亞洲企業常在海外與日本企業正面交鋒,為保持相對競爭優勢,他們通常盯緊美元兌日元匯率的變化。一旦日圓走高,自然也會同步跟進。

「我們預期日圓到年底將持續走強,」匯豐證券新興市場貨幣策略師渥爾多(Clyde Wardle)對《華爾街日報》表示,「亞洲其他地區的貨幣也會出現連動的升值表現。」他估計,亞洲貨幣相對美元的匯率仍被低估20%到30%。

更重要的是,儘管中國面對放棄固定匯率的壓力不為所動,但人民幣升值的預期心理預計持續發酵,連帶拉抬其他亞洲貨幣。

基本面好轉,可望支撐亞洲貨幣的榮景。根據國際貨幣基金(IMF)最新展望報告,亞洲(非日本地區)今年的成長率高達5.9%,幾乎是全球成長率預測值的兩倍。當景氣復甦,內需增加可減輕央行干預匯率以維持出口競爭力的壓力。亞洲地區的通膨率可望在明年超過美國,為1998年以來之首例。通縮壓力緩和,也是支撐亞洲貨幣的利多。

問題是,亞洲各國央行肯不肯放手讓貨幣往上跑?

摩根大通銀行報告指出,在亞洲金融風暴後,許多亞洲央行採取的匯率政策雖名為浮動,實質上卻是一種軟性釘住(soft peg)美元的策略,央行阻升母國貨幣,以確保出口產業競爭力。而在中國還未放棄緊釘美元政策前,亞洲央行為維持相對的競爭優勢,絕不會放手讓貨幣升值。

以泰國為例,近來經濟持續加溫,儘管泰國中央銀行大量拋匯以阻升泰銖,但泰銖仍強力升值,迫使泰國總理9月向媒體放話:不容許匯率走軟,傷害到該國的貿易廠商。

英國《經濟學人》也持類似的看法。「沒有中國參與的動作是不可能成功的,因為中國不僅是亞洲經濟體的競爭威脅,也是各國最大的外銷市場。」世界銀行在7月的報告中指出,1995年到2001年間,亞洲對中國出口以每年11.5%的速度成長,遠高於全球3.8%的貿易成長率。

亞洲的匯率干預政策,雖然招致貿易伙伴的不滿,但也幫助緩解美國赤字,這使美國官方在處理亞洲貨幣升值問題上格外謹慎。

以中國為例,對美貿易出超累積的大筆美元外匯存底多投資在美元資產,以阻止人民幣升值;日本則是為擺脫經濟衰退、振興出口,刻意維持弱勢日圓而大舉敲進美債;其他國家的央行因經常性介入匯市而累積的外匯存底多投資在美債,都成為挹注美國資金成長的動能。

根據摩根大通估計,過去兩年亞洲央行每年投資的美國國庫券和政府機構債券高達1600億美元,約占他們因干預匯市而新增外匯存底的75%。

如今美國的經常帳(記載與外國因貿易、投資所得、外援等產生的資金流動的狀況)赤字約為國民生產毛額的5%,代表每月需500億美元才能打平帳面。但光是7月,以亞洲為首的外國投資者就挹注了高達450億美元的資金在國庫券,對於減輕赤字不無小補。

維持對美債的需求、壓低美國的利率環境、使貸款更便宜,民眾從而能繼續掏錢消費與借貸。反之,如果亞洲貨幣對美元升值,對美國政府債的投資熱可能大幅退燒,利率一旦走揚,將有拖累美經濟復甦之虞。

因此,美國財政部長史諾(John Snow)在9月亞太經合會(APEC)雖痛批亞洲的匯率干預「使鄰居淪為乞丐」(beggar-thy-neighbor)、激起貿易伙伴的壁壘心態,卻未直接點名中國或其他亞洲國家重估幣值,「布希政府以軟性解決匯率與相關貿易議題爭議,」《BusinessWeek》分析。儘管亞洲貨幣升值已成為共識,但亞洲央行是否能放棄干預的老習慣仍未可知。此外,若貨幣果真升值,對美國債市、甚至經濟前景造成何種衝擊,也難以預料。

強烈反對人民幣升值的貨幣理論之父孟岱爾(Robert A. Mundell)日前訪台時指出,「人民幣預期心理將會遭到扭轉……,這(對亞洲其他貨幣)不會造成很大的改變。」

本文出自 2003 / 10 月號

第208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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