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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懷念的常是小事

文 / 黑幼龍    
2003-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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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懷念的常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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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初,暴風雪剛過,紐約市區看起來有點蕭索。街上每個人都很臃腫,口裡冒著水氣,儘可能把身上每一部位都藏起來,好像要防範他人,又好像要防範自己。

這就是紐約。

我們站在世貿大樓的遺址前,真的很難想像這兩幢一百層高的大樓就這麼不見了,三千人的生命也消失了。有人說當年日本突襲珍珠港,死亡人數也沒有九一一事件死亡人數多。

本來還有很多可怕的事可能會發生,其中有一架飛機原本計畫要去撞國會大廈,但卻墜毀在賓州。帶頭與飛機上的恐怖分子拚命的人是畢莫(Todd Beamer)。他用手機告訴太太有人劫機,而且似乎要自殺撞樓。他的最後一句話是跟其他乘客說,「我們要拚了(Let’s roll)。」

畢莫真的很了不起。他一定是覺得不該坐以待斃。我們可以想像畢莫的勇氣,帶動了其他手無寸鐵的乘客與暴徒拚命的情景。一個個倒下,直到暴徒武器無以為繼;或與駕駛飛機的暴徒扭打、纏鬥,才使得飛機墜毀,無法飛到華盛頓特區。

所有的報導分析,災難都集中在世貿大樓;另一本來很可能發生的悲劇,因為畢莫和其他乘客的「一念」之差,得以避免。如果撞世貿的飛機上也有像畢莫一樣登高一呼的人,狀況會不會改變呢?

畢莫的太太是晨間電視新聞節目的主持人,她接受訪問,談到畢莫的為人時,特別強調的都是些小事,都是些別人視為理所當然,但畢莫卻特別珍惜的事,讓我覺得促使平凡人變得不平凡的,應當都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每當他下班回家,孩子們聽到車庫房門開啟的聲音,都會衝到車庫與他擁抱,畢莫很喜歡這種親子互動。畢莫平常做了些什麼,才會讓孩子在聽到門聲就跳躍起來?是不是有些人忙了一天,疲倦地回到家裡,小孩跑過來抱住我們時,我們會把他們一把推開,或沒什麼反應,或不那麼珍惜這互動的火花呢?

畢莫太太記得,畢莫曾多次提到一位對他影響甚巨的中學老師,這位女士要他們每天上下學途中留意一件美好的事物,包括微風吹動樹葉,糕餅工廠溢出的香味等。她告訴同學要學會欣賞,學會珍惜微小的事物,而且要隨時留意,因為不知道何時這些經驗就會終止。

我有時會想到這一段話,也設法對某些平常視為理所當然,或根本沒想到的事心存感激。

上了年紀的人常後悔的不是自己做過什麼,他們現在後悔的是沒做過的事。

(本文作者為卡內基訓練負責人;專欄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

本文出自 2003 / 02 月號

第200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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