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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之人, 未有能北返者?

「台灣是世界危機中心」的弔詭與思索
文 / 張作錦    
2021-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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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之人, 未有能北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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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果然是「地大物博」,即以出版界而論,他們有些出版物,是台灣想不到,也無力製作的。 

譬如「遼寧教育出版社」,於1999年出版了一本《中國百年歷史名碑》,A4開本,精裝,620頁,中國百年來有名的歷史性碑文與圖像,盡粹於斯,真是漪歟盛哉!

既云「百年名碑」,當然少不了《國立西南聯合大學紀念碑文》,這座在抗戰時期由北大、清華和南開在昆明聯合組成的「西南聯大」,物資奇缺,但成績輝煌,「產出」了兩位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李政道和楊振寧,以及眾多人文大師。

抗戰勝利,各校復員,聯大結束,校方樹碑以為長遠紀念,由文學院院長馮友蘭撰文,其中有云:「稽之往史,我民族若不能立足於中原、偏安江表,稱曰南渡。南渡之人,未有能北返者。晉人南渡,其例一也;宋人南渡;其例二也;明人南渡,其例三也。風景不殊,晉人之深悲;還我河山,宋人之虛願。吾人為第四次之南渡,乃能於不十年間,收恢復之全功,庾信不哀江南,杜甫喜收薊北……。」

不管是「晉人南渡」、「宋人南渡」還是「明人南渡」,後來都因為內部政爭不止,力量自我削弱,終至滅亡。

台灣是「命運共同體」,無法分割,僅為情境配圖。遠見張智傑攝影圖/台灣是「命運共同體」,無法分割,僅為情境配圖。遠見張智傑攝影

「南渡之人,未有能北返者」,今天我們在台灣讀來,不僅百感交集,而且十分糾結。如果從「兩岸同屬一個中國」來講,1949年追隨中央政府遷來台灣的民眾,固然是「南渡」,而百年前先祖即渡海來台的「在地人」,也是「南渡」,大家能否「北返」,是「命運共同體」,無法分割。若是僅以1949年為界,人分兩類,為「本省」和「外省」,那就另當別論。目下的台灣,很多人的心裡是劃有這個界限的。

但兩岸對峙,不容否認,強弱是有別的。大陸誓言要統一台灣,以完成「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是則,它是不會承認1949年這個界限的。

我們居不安也不思危?

台灣面對這個難題,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與大陸和平共處,徐圖將來合理的解決;一是爭取外援,以強力對抗大陸。台灣目前選擇的是後者,夾在中、美兩強的夾縫中,有些「俯仰由人」的困窘。英國《經濟學人》不久前刊出一篇文章,聲稱「台灣是世界危機中心」。這話很嚴重,看得出來他們很替台灣著急。但是我們生活在「颱風眼」中的人,似乎覺得周遭風平浪靜。為政者弄權、內鬥如故,不知今夕何夕。

歷史本身並不重演,是愚人重演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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