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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發替代役末班車 人才困境雪上加霜

竹科隱憂2〉素質佳、穩定性高 大廠最愛消失?
文 / 王一芝    攝影 / 蘇義傑
2017-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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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發替代役末班車 人才困境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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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發替代役從2008年至今,累計有3萬多人投身貢獻於民間企業,成績有目共睹。但研發替代役政策喊停後,竹科的人才招募是否也窮途末路?

10月秋颱從台灣擦邊而過,新竹的雨下了整天沒停過,交大校園裡稀稀落落的學生撐著雨傘快步行走。但位於光復校區中心的浩然圖書館地下室,卻熱鬧到不行。

在場30多家廠商,九成來自竹科,他們卯足了勁又是辦抽獎,又是送贈品,爭相預約搶奪交大碩士以上學歷的未來研發替代役。今年這一屆,也被稱為「末代研發新兵」。

「以往我們不太會找沒經驗的新人,聽不少廠商說研發替代役有多好,我們也想把握最後一次機會,」當天擺攤的信驊科技品質管理暨系統設計部資深經理許馥疇說。

由於國防部規劃,徵兵制將在明年走入歷史。明年起,83年次以後出生的役男,只需接受四個月軍事訓練,不再受理研發替代役的申請。

但,缺工嚴重的企業,對研發替代役,仍是求才若渴。對於即將於明年起消失的研發替代役,無疑讓企業雪上加霜。

根據1111人力銀行今年9月底「企業進用研發替代役」意願調查,有四成六的受訪企業想要申請研發替代役。有三成二「想,且曾進用」、一成四「想,但未曾進用」。

「相較於去年三成九的企業想申請研發替代役,今年足足高出七個百分點,」1111人力銀行副總何啟聖透露,還有民間人力資源公司到學校敲實驗室的門,花錢買有資格當研發替代役的學生履歷。

成績斐然 十年累計3.6萬人

內政部役政署表示,研發替代役制度從2008年推動至今,十年來累計已有3萬6568位碩士以上的同等學歷役男,在1500家以上的單位服役。

原本規劃,是為政府公共事務或社會服務,一方面解決需求,一方面讓役男所學不會中斷。

資料顯示,過去十年來最積極爭取研發替代役員額的產業,莫過於資訊、半導體和電子產業,其次是機械和光電業。

以1111人力銀行的研發替代役專區為例,目前一共有114家廠商釋出1500個研發替代役職缺,科技業就占八成,絕大多數都位在被喻為「台灣矽谷」的竹科園區。

十年來光是竹科廠商進用的研發替代役人數就超過1萬6000名,占總數四成五,其中有6658人在竹科服過役,「其他都被分發到中科或南科的廠房,」內政部役政署曾惠鈴解釋,目前仍有2915人在竹科服役。

台灣科學工業園區同業公會祕書長張致遠證實,竹科廠商的確任用很多研發替代役。

在交大研發替代的徵才博覽會現場,隨機抽問幾位科技大廠的人資,為何愛用研發替代役?他們的理由很一致,不外乎素質好及穩定性高。

這3萬6000個研發替代役,九成擁有碩士學歷,剩下的一成是博士,都是人力資源庫的佼佼者。更何況研發替代役一簽綁三年,不怕初入職場的他們,剛過試用期就耐不住性子,吵著要離職。

何啟聖也分析,企業想要申請替代役的主要原因有三,一是提前預定優秀人才,二是降低人員的流動率,三則是有利於人才培訓。這些研發替代役也不負眾望,逐漸在竹科廠商研發部門嶄露頭角。

企業喊讚 貢獻營收年逾3000億

內政部役政署統計,十年來研發替代役協助研發2507件專利,發表論文7710篇,每年對單位營業收入的貢獻高達3000億以上。

用過的廠商對研發替代役的表現,也滿意到不行。內政部役政署今年做的「研發替代役制度役男與用人單位的滿意度調查」顯示,廠商的滿意度高達98.78%,更有98.91%的廠商認為,研發替代役有助於研發能量的提升。

研發替代率三年後,繼續留任的比例也很高。近三年平均留任率為67.77%,台積電和聯電的留任率,則分別是92.06%、96.89%,足見研發替代役已成為竹科預約頂尖研發人才的重要管道。

今年的準研發替代役們,也都相當推崇這個制度。「研發替代役的好處,就是可以直接就業,免去因服兵役而流失的時間及機會成本,」82年次的交大機械所王孝哲說,父母都勸他申請研發替代役,「除了多賺點錢,還能累積職場經驗。」

明年實施募兵制後,研發替代役員額將從目前的4000人降到2020年的1000人,對目前高階人才出走、鬧人才荒的竹科廠商來說,無疑雪上加霜。

1111人力銀行調查顯示,有2/3的受訪企業坦言,這將衝擊高端人才進用,造成企業研發人才召募困難、增加人事成本和員工流動率升高等困擾。

過去十年來,研發替代早已成為科技人才用人的主要管道之一。例如聯電高層私下透露,研發替代役的人數就占全公司研發部門的1/10。

明泰科技的人資也不諱言,目前他們擁有40幾位研發替代役,占研發部門1/15。因此不少公司研發主管,聽到研發替代役將走入歷史,都慌張又焦慮,不只一次跑來要人資好好思考對策。

預約人才 旺宏自辦產碩專班

「以前廠商希望擴大辦理研發替代役,現在則是殷切期盼能延長,」科技部新竹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副局長張金豐陳述廠商的心聲。

眼看局勢無法挽回,竹科廠商又很難找到人才,乾脆自己花錢培養,量身訂作專屬人才,旺宏電子就是一例。兩年前旺宏找上清大和成大合開「產業碩士專班」,用獎學金吸引他校電資院和理學院的大四學生就讀,碩士畢業後保證進入旺宏任職。

負責旺宏產碩專班的清大電子所前所長邱博文指出,旺宏會先辦說明會,招收學生報名,接著領著他們到旺宏廠房參觀,並和開職缺的部門主管面談,接下來進入第二階段筆試和面試。

「競爭很激烈,37個報名取8個」邱博文表示,產碩專班唯一條件是,須簽約保證任職五年。錄取後,學生也已被各部門預定,必須依照未來主管的規劃修課,寒暑假也得到旺宏實習,兩年後就能進入旺宏,目前第一批旺宏專班學生已經升碩二。

看好這樣「預媒合」的成效,最近連南亞科、鈺創科技也紛紛向清大提出產專班的合作需求,「南亞科明年初開始招生,走旺宏模式,」邱博文說。

提供在職進修也是找人留人的好方法。今年工研院和清大、交大合作推出「AI學研博人才專案」,推選出優秀的員工,用公費進修博士班,除此之外,近年也大力推動「鴻鵠計畫」,送出146位人才到歐美、日本等,進行半年至一年的研究。

雖不在竹科內,對研發替代需求也很強大的工研院,由於少了科技廠商的高薪和獎金當誘因,早早就開始預做準備。

工研院人力資源處處長何大安表示,為了延攬優秀人才,他們提供「先卡位再當兵」專案,那些具備研發替代役資格的八十三年次之後役男,接受四個月軍事訓練前就可先行報到,接獲入伍通知可辦理留停,退伍後再復職。

「如果到畢業季才找人,那就太慢了,我們直接到校找大二生,」何大安指出,趁著大學生還沒畢業就邀請他們來參觀,篩選出好人才之後,給他們津貼鼓勵寒暑假到工研院實習,甚至參加研發計劃,預先留下好人才。

提供在職進修也是找人留人的好方法。今年工研院也和清大、交大合作推出「AI學研博人才專案」,推選出優秀的員工用公費進修博士班,除此之外,近年也大力推動「鴻鵠計畫」,送出146位研發人才到德國、美國、日本等地,進行六個月至一年的研究。

「投資人才絕對是吸引人才留下最好的方法,」擔任過華邦電子中國區總經理的竹科同業公會祕書長張致遠說,當年就是華邦出錢讓他念研究所。這樣的傳統應該持續,也是科技業解決人才缺口的最好方法之一。

本文出自 2017 / 11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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