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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續兩岸和平繁榮, 擴大交流共創雙贏

馬習會後〉馬英九總統記者會
文 / 林佳誼    
2015-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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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續兩岸和平繁榮, 擴大交流共創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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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總統全文

各位代表團團員,各位記者女士、先生,各位貴賓,大家午安、大家好。首先我知道有一些記者朋友採訪過程中遭遇不方便,我在這特別表示歉意。剛剛與習近平會談中,我們就兩岸關係和平發展交換了意見。會場氣氛融洽,而且非常正面。我發現習先生討論問題時非常務實、彈性、坦率,希望這樣的精神將來能反映到兩岸關係的處理。

我們談的時候有幾個重點:

第一,鞏固九二共識、維持台海和平現狀。

我當面告訴習先生,兩岸在1992年達成共識,內容就是兩岸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但對其涵義認知有所不同,可以用口頭聲明的方式,各自表達,這就是九二共識、一中各表,不涉及一中一台、台灣獨立,因為這是中華民國憲法所不容許。永續和平繁榮是兩岸共同目標,我們會致力鞏固九二共識基礎,維繫和平繁榮現狀。

第二,降低敵對狀態,和平處理爭端。

我們特別提到,台灣民眾感受特別深刻的,就是有關安全與尊嚴。我們希望習先生和大陸方面可以了解,無論是政治、軍事、社會、文化等各領域爭議。都希望以和平解決。

我特別提到,我們民眾參加NGO組織活動,往往遇到挫折,同時我們政府參加區域經濟整合、國際活動也受到干擾,希望這些部分一定要減少敵意對立。我特別跟習先生說,這些團體都是社會的精英與專家,他們對這些議題以及所受到的待遇,反應比較激烈,希望能夠降低。

習先生答覆說,希望就個別情況做適當處理。我也提到,台灣滿多民眾關心大陸對台灣的飛彈部署,他表示這些部署並不是針對台灣。

第三,擴大兩岸交流,增進互利雙贏。

我們強調台灣跟大陸社會制度、經濟體系不一樣,希望雙方有足夠的時間做深度的交流。我們特別提到想要參加區域經濟整合,我們覺得這不應該有先後的問題。

習先生表示他願意討論,同時樂意歡迎我們參加亞投行與一帶一路。

兩岸建立熱線 溝通重大問題

有關增設兩岸熱線處理機要問題。我們認為兩岸可以指定由陸委會主委與國台辦主任先建立熱線,就緊急、重要議題交換意見,他當場表示可以立刻處理。

我還提出文教交流部分,大陸可以讓更多專升本的學生到台灣讀書。這我推了好幾年,但成效不理想。因為台灣各位都知道,我們科技大學目前有相當的缺額,我也特別跟他講,目前越南、泰國、印度、印尼都用公費派大學的講師到台灣科技大學的研究所,我們都很歡迎。

我上任前,台灣的來自境外學生約3萬左右,今年預估超過10萬人,我們會把台灣變成亞太高等教育中心。大陸有上百萬專升本的學生。習先生說他也願意來了解。最後講到兩岸應該共同合作,致力振興中華,特別提到兩岸歷史遺留許多問題,不是一蹴可幾,必須務實處理。如果貿然處理過度敏感問題,往往會增加困擾。

維持兩岸和平穩定是台灣主流民意,未來兩岸發展也要看民心向背,兩岸要在尊嚴、尊重、誠心、善意的基礎上,建立兩岸的關係,才能夠拉近兩岸心理的距離。所以特別希望雙方能夠化干戈為玉帛,要和平不要戰爭。大概情況就是這樣,謝謝大家。

開放媒體問答

媒體提問(以下簡稱問):我是聯合報系記者何振忠。媒體都稱呼這次會面是歷史一握,從總統一開始提出的五點建議,看起來習主席有具體回應,但重點是這些回應,後面他要怎麼實現落實?我們知道總統你的任期即將屆滿,總統對於下一任繼任總統有什麼期許?熱線為什麼只設在國台辦跟陸委會?

馬總統答(以下簡稱答):你的問題問得很好,因為今天是海峽兩岸領導人聚會,不太可能處理太技術性的問題,我們談得都是原則性、重大的問題,雙方達成的意見也是宣示性的,例如九二共識,這是1992年達成共識以來,這是第一次兩岸領導人談這個問題。

我們談什麼叫九二共識,為什麼成為「一中各表」,我們對於中華民國表述的方式,不會出現兩個中國、一中一台,或者台灣獨立。這是九二共識雙方講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在兩岸領導人前面還原真相。

剛好看到何振忠兄,當初叫做「一中各表」,就是貴報在1992年11月28號用的名詞。我這邊還有(當眾秀剪報),蠻有趣的。當時就是你發的稿。

熱線問題,現在在海基會、陸委會副主委間都有熱線,現在從主委、主任建立,視運作情況再看要不要調整。

問:台灣都是講九二共識、一中各表,但是習近平沒有談到「一中各表」,你是否感到失望?台灣有一些國人失望,你怎麼面對這樣的狀況?你覺得今天的會議是否達到對等尊嚴?

答:九二共識在1992年11月16日正式確定時,就有談到兩邊都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但雙方賦予涵意各自不同,所以用口頭聲明方式各自表達。

觸及撤除飛彈議題 已有突破

這個在當年報紙都可以查得很清楚。剛講到落實,大部分習先生都有指示雙方單位去討論、研究,我們會根據這個,由陸委會去追蹤,看看怎樣落實。如果不是領導人拍板,往往基層有時候會猶豫延宕,我講得非常坦白。

問:總統在一開始跟習先生表達兩岸降低敵意,提到台灣民眾關心飛彈部署問題,不曉得總統是否有具體向習先生表達希望撤除飛彈的立場?

答:我在裡面有提到,他的回應是說這個部署是整體性的,不是針對台灣人民。我想這恐怕是兩岸領導人間第一次談這問題,至少把這問題提出來,告訴他台灣人民有疑慮,希望他重視。

問:會議中有沒有跟中方提到台灣希望在國際社會上多一點被認同的問題?台灣的國際參與?

答:我剛提到兩個層次,一個是民間NGO,我們有些團體參與國際組織遇到困難,我特別提到,我們的民眾要參觀聯合國,想用護照換參觀證都得不到,使得民眾有很多抱怨。讓他知道這個小事會讓民眾有許多不滿,遠遠大於其他。

另外我們參加國際區域經濟整合,那個屬於政府層次的,不希望有誰先誰後的問題,我們一起參加世界貿易組織,對大家就有好處。我們希望將來能夠這樣。

我提到TPP(跨太平洋伙伴關係,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RCEP(區域全面經濟伙伴協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讓他知道我們很關心這個問題,不要以誰先誰後看問題,應該一起參加。

問:去年媒體專訪你講到兩個地區領導人碰面,應該把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的概念穩固下來,成為超穩定架構?今天有達到這目標了嗎?不足的地方在哪裡?

答:我覺得有幫助,今天氣氛很好,雙方對於能夠舉行會面都非常肯定,認為是難得的歷史機遇,這個態度非常健康正面。雙方都堅持九二共識,也許有一些解釋上的問題,但是大方向上一致的。

我覺得如果未來中華民國總統能用像今天的方式推動九二共識,我相信我們所推動的現狀可以維持,並往前邁進。

盼兩岸領導人會面變成常態

問:關於經貿合作和國際組織,尤其是張志軍主任談話提到亞投行,希望台灣以適當的身分加入。習近平先生有交代具體措施?馬總統有交代相關部門跟進?有具體時間表嗎?

答:有。他說會以適當的方式讓台灣參加,非常具體。像我說的非政府組織NGO,他說只要不會形成兩個中國、一中一台,他們都願意考慮。

那一類的活動,我們都會整理出來,他今天說了,我們希望他能夠會落實。這是我們陸委會和相關部會之後要做的功課。

問:這次你跟習先生在新加坡會面是開創兩岸關係的新平台、新篇章,你的印象中,未來新平台是什麼樣圖景?

答:我在兩天前(總統府)記者會上曾經說過,這不是為了個人或是政黨,而是為了台灣未來能繼續跟大陸互動,將來台灣領導人應該還有機會仿照現在的情況進行。

我的目的是為兩岸領導人會面變成常態平台踏出第一步,像台灣和大陸關係到這一步,領導人還沒會面很奇怪。這個時候能見面,把相關問題盤點一下,很坦率交換意見,這種機會應該是經常性的活動,我的目的是這樣。

問:這次會面有兩個重要性指標,一個是撤除飛彈,一個是一中各表。這次會面你有提出來,但你覺得習先生的回應有符合你設定的要求嗎?

答:我們這次主要成果是把九二共識來龍去脈、我們的看法,做了詳細貼近事實的鋪陳,讓他能夠了解。

習先生說他注意到我在這個議題上有幾十年經驗,我算算差不多有27、28年經驗。

當初達成時,我是陸委會主委,這麼多年來我都在講,九二共識在八年以前偏離原來軌道時,我到處呼籲雙方同時回到九二共識。因為當時大陸抓住一個中國,台灣抓住各自表述,兩邊差距愈來愈大,本來可以好好發揮,卻一直沒有發揮,直到七年多前我上任後把它拉回來。

九二共識當然不是簽訂協定條約,但是它容許各自解釋發展空間,這不是壞事。兩岸關係60幾年隔絕,現在能夠坐在一起談,這非常不容易,我們一步步求同存異,以前認為不可能,現在可能了,以前認為做不到,現在做到了,我上任時沒人想到我們有機會八年中跟大陸領導人會面,原來我們希望在APEC,他們認為有問題,現在第三地,雙方展現相當誠信跟務實態度,這個最重要,有了這樣的態度以後,以後討論問題就比較好討論。

問:你剛剛在會談中有沒有邀請習先生訪問台灣?

答:什麼?我啊?還沒有,我覺得一步步來嘛。

問:1992年的九二共識是兩岸政府授權團體談的,23年後這次是兩岸領導人首次就此問題來談。這次彼此也有滿大共識,為何不改為「一五共識」?

答:我覺得九二共識是不錯的安排,因為七年來看得很清楚,我們不能每年來一個共識,每年換一個年份,這又不是紅酒。

基本上我們應該維持原來九二共識,不斷透過實踐,賦予它新的意義,我覺得這才是最好的做法。就像我們憲法也不能天天都修,可以透過解釋。現在我們的九二共識和23年前完全一樣嗎?你看實踐的結果就知道非常不一樣,它能夠引領兩岸走向和平繁榮,我覺得是成功的共識,也許中間有小的落差,但可以透過不斷的協商把它彌補起來,我覺得基本上這是非常可行的。

馬習會是與時俱進 水到渠成

問:你說這次是替兩岸關係搭橋鋪路,你卸任前有沒有可能「馬習二會」?

答:你走得滿快的。我先把這次會開完,把開會狀況檢討一下,追蹤落實一點成果出來。

儘管國家領導人不能談很細的問題,難免會接觸到一些,看這些問題有沒有新進展。如果有的話,我覺得就是成功的,至於要不要邀請他來,我覺得一步步來。兩岸關係循序漸進,我覺得馬習會談了兩年了,為什麼現在能夠成功?我覺得就是與時俱進、水到渠成。

問:你見到習先生和他握手時的心情怎麼樣?我觀察到你還特別把西裝扣子解開?

答:我為什麼要解開扣子,因為手舉起來的時會拉得很緊,沒有別的意思。那會產生誤會嗎?還好吧!我的感覺滿好啊,我們兩個都很用力。

問:你在任內推動許多利於兩岸發展政策,有人說你的最後一塊拼圖就是推動兩岸領導人會面。但是你的任期還有很長時間,兩岸領導人會面不會是您最後一步。在剩下任期裡你覺得還有哪些目標要完成?你覺得可以做哪些對兩岸關係有益的措施和政策?

答:你說的正是我這次要開馬習會很重要的目的,像貨貿協議、互設機構、陸客中轉等等,這些我們都希望在這次會後,看到一些具體結果。

為什麼我任期剩六個月還要開這種會?就是因為我的任期剩六個月,習先生任期還有七年多,台灣和大陸關係不會很快結束,都需要我們打好基礎。

我們七年來一直在做打基礎的工作,也創造可以讓台灣大陸處於一種超穩定結構的可能,但這需要細心呵護,不是嘴巴講講,等著天上掉下來,世界上沒有這樣的事情。

站穩中華民國總統的立場

我們這七年來很辛苦,總算走出一條路來,各位想想看,全世界有沒有第二個兩岸這樣的關係?沒有耶,非常複雜,有內政、外交、軍事、經濟,真的是很不容易,把它慢慢兜攏,打造出這樣的局面,真的要珍惜。有一些小問題在,一定有的,但是想辦法克服,不要因此影響大方向。這是我今天非常深刻的感受,我感覺習先生也有這樣的用心,希望這樣程序往前走,我們看大的不要看小的,希望大方向大格局有一致看法,對台灣、大陸都有利。

問:請教總統,如果下一任總統不承認或不接受九二共識,是否會造成影響?

答:今天雙方有明顯共識,七年來雙方關係能夠如此這般突飛猛進,讓兩岸關係成為66年來最穩定和平狀態,主要基礎就是九二共識,習先生跟我都有這樣的看法。

七年來的發展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如果沒有九二共識怎麼做到今天,當然大家對九二共識的看法不見得每一個人都滿意,但是,我覺得最重要的,它能夠促成七年來的成果,就是了不起的功效。

有些外國朋友看到九二共識內容覺得很含糊,甚至笑說這是「masterpiece of ambiguity」,說是非常含混的傑作,但不管含不含混,它能解決問題最重要。

就像我們來之前,台灣記者會就有人問是否會提到中華民國,我今天就講啦,我講到為什麼不能表述到兩個中國、一中一台、或者台灣獨立,就是因為中華民國憲法不容許,我一個字一個字都講了,我一點都沒有忽略到在這些立場上,要站穩一個中華民國總統應該有的立場。

2015年12月

馬習會全程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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