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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夠專精,老技術也能帶領新浪頭

大立光創2000元天價 台版「隱形冠軍」啟示錄
文 / 林士蕙    
2014-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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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夠專精,老技術也能帶領新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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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大立光是今年最耀眼的股王,當之無愧。6月開始股價就穩穩攻上2000元,也破了25年前由國壽創下1975元的天價紀錄,成為台股有史以來第一家破2000元的上市企業,至截稿日6月23日為2255元。現在,買大立光股票,就和在台北買豪宅一樣貴,買豪宅一坪200萬台幣起跳,它一張股票也要這個價格,而且還在持續上漲中!

鏡頭獨占市場 獲利持續增

大立光學於1987年由林耀英在台中創立,他原來是念化學,還當過老師,以及台糖廠長。中年轉行進入光學業,擔任過德商保勝光學(Bosch)廠長,熟諳德國鏡頭工藝。最後,林耀英靠著豐富業界資歷,白手起家,瞄準當時大廠不做的塑膠材質鏡頭。2007年,蘋果研發第一代iPhone時,鎖定材質輕的塑膠鏡頭,因而找上林耀英,終於讓這間安靜的光學小廠,一夕發光。

如今,全球一半智慧型手機鏡頭元件,由大立光提供。尤其是800萬到1300萬的最高階畫素鏡頭,大立光保持著接近市場獨占的態勢,占營收近兩成。財報表現方面,它不論是營收、獲利都持續成長,本益比約為25倍,雖說在歷史高檔,也很難追上某些高科技股60倍「本夢比」。2000元股價雖然看起來嚇人,但絕不是過度吹捧。

「大立光變股王,說明了台灣產業的殘酷現實:除了半導體,很多公司卡在轉型,全球成長最強勁的手機生態圈裡,一個做老技術的光學鏡頭廠商,反而最有影響力!」拓墣產業顧問中心資深經理謝雨珊直白地說。

這一陣子,不少科技人看待大立光,私下感慨良多。一位某竹科高科技業主管逢人就感嘆,公司裡很多年輕工程師,看到大立光新聞都會討論,檢討當年是否入錯行?讓他帶人更加困難。

傳奇非僥倖 客製化是祕訣

大立光到底憑什麼,比起國內大大小小的高科技公司,更具股王水準的經營實力?「許多人把大立光的傳奇,都放在它取得蘋果單的機緣上,這只是說明他們不了解光學產業,」拓墣消費電子產業研究中心研究員蔡卓邵認為。其實,大立光的經營模式,就像台中大肚山麓下群聚的所有光學廠商一樣,一直走類似德國企業隱形冠軍的路,專注做好一個獨門技術,持續精進,最後做到全球至少前三名。

蔡卓邵指出,這些台中光學廠商,通常每個技術領域只會有一到兩家,像是早就分配好了,不會彼此廝殺。像大立光、玉晶光,是攻塑膠高階手機鏡頭;今國光學專攻玻璃鏡頭;另外還有一些小廠作保全監控鏡頭等。

他曾私下好奇這群同業,怎麼不跳下來搶大立光市場?令人意外的是,這些老闆的反應很一致,認為做好自己會的,已經有飯吃了;甚至還會笑行外人不懂,技術轉移哪有這麼容易!蔡卓邵分析,大立光做鏡頭,其實不容易。拍照成像是物理現象,光線怎麼透進來,和鏡片曲度有關,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無法靠電腦修改。同時,大立光主導的手機鏡頭產業,還牽涉到拍照這門藝術,挑戰更大,因為那是沒辦法被標準化的美感,這中間,考驗著每一個設計細節、包括鏡頭、感光元件等,都必須客製化。

不少外界人士認為,大立光當年賭對塑膠材質,勝負就已一翻兩瞪眼,因為連鄰國日本是光學強國,都因主攻玻璃,技術不同無法進逼,其實不盡然。當三星跟著蘋果的腳步找上大立光時,要求卻完全不同。蘋果iPhone向來不追求高畫素,喜愛自然風格的照片質感;三星卻標榜豔麗色調、喜愛規格競爭。大立光都要因應,每一次面對新的客戶,就是新挑戰。

不靠蘋果 陸、韓才是大戶

今年股東會後,正式接班父親事業滿一年的執行長林恩平,一一分析各家客戶的需求,「你問我,相機畫素高好不好?我當然說好啊,因為愈高階的愈賺錢。但畫素高到一個程度,在5吋的手機螢幕上,用人眼已經看不出來好壞;現在做千萬畫素,是因為有些客戶認為消費者用手機拍照,會接到4K2K上的高畫質電視上看相片,要再提升。」

如今,大立光雖靠蘋果發光,卻已不光靠蘋果賺錢。謝雨珊指出,大約兩年前,大陸品牌如華為、小米,都瞄準高畫素鏡頭,也紛紛找上大立光。大立光因應新客戶需求,從500、800萬到現在1000萬一步步往上提升,客戶層非常分散,至今最能創造高獲利的客戶,是使用最高階千萬畫素以上的韓系、陸系客戶。為了持續領先,大立光的思惟永遠不在降低成本,反而重視研發,要跑在客戶的前面,每年大約花營收的5%在研發上。

大立光在1990年代,也曾想跟隨其他台廠,把工廠移至大陸,1995年由當時的副總謝文琛領軍,到蘇州、東莞設廠,已近20年,至今還是只做後端的產品檢測,西進並不成功。

愛人才 決心深耕台中南屯

隱形冠軍企業的另一特色,就是重視人才。林耀英曾提過,大立光各部門的師傅,大概要花10年才能育成。員工不重視學歷,但都需要從頭蹲馬步。

去年開始,大立光因為規模擴大,缺地也缺人,為此林耀英父子還曾邀請馬英九總統懇談,希望加快找地的進度。林恩平坦承,雖然明知道鄰近中科、還有彰化等其他地方還有土地,但他就是希望繼續留在台中南屯工業區附近。「好不容易才培養起來一群核心幹部,有南部來的、台北來的,現在都在台中落地生根了,要他們搬家很殘忍,」林恩平說,大立光的未來還是得靠這群人,連台中都無法離開了。

然而,手機的鏡頭工藝精進,實際上已到天花板。因為手機空間有限,大約1600至2000萬畫素,鏡片就會厚到放不進手機,已是極限。工研院電光所雖長期負責引領台灣業界做鏡頭研發,但也坦承,手機鏡頭已無前瞻性,最近放棄專注這領域,朝醫療、3D發展。

但無論如何,目前千萬畫素的良率,大立光還是遠遠高於其他廠商,要趕上,大約還有三年差距。這讓大立光的好光景,可以維持好幾年。陸廠、韓廠也無法輕易超越。這就是大立光登上股王,體現給所有企業的價值。

大立光的下一步

延伸轉攻隱型眼鏡,通路和服務都是未來考驗

其實,大立光儘管表現優異,也隨時在思考下一步在哪裡?從2004年起,由當時任董事長的林耀英,以子公司大陽科技名義,轉投資星歐光學,占有65%股權,希望切入隱形眼鏡新戰場。可是過了快10年,可能隔行如隔山,一直沒有賺錢。

沒想到,近年來精華光學、及和碩轉投資的晶碩光學,不管是代工或經營自有品牌,都表現優異,成功打進這塊每年成長5%、毛利超過五成的超夯新市場。大立光羨慕之餘,當然更不能放棄。在今年股東會後,林恩平談起隱形眼鏡,態度也格外積極,甚至要在場媒體給建議。他指出,星歐光學也是由他任董事長,研發找大立光幹部幫忙,希望如當年研發塑膠鏡頭,可掌握住核心技術。預計今年第四季正式量產。

雖然現在掛自有品牌「Largan Medical」,但只為吸引客戶來談訂單,還是希望走代工路線。星歐光學行銷部專員田欣右則指出,目前已規劃推出一系列含水量55%的軟性隱形眼鏡,除了一般片外,尚有黑、棕、紫三種彩色放大片。從星歐光學在人力銀行網站上開出的徵才內容來看,有行銷、作業員、業務與正職門市人員,好似有計畫直營門市,推銷自家產品。

只是大立光轉攻入隱形眼鏡,有希望做大嗎?一位生技業人士私下表示,相信他們做產品很有品質,但隱形眼鏡戴在眼睛上,消費者稍覺不適就會投訴,過往曾有許多糾紛,另外通路也掌握了商品熱銷大權。做好通路與服務,是未來需要考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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