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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無路可走的穩懋 轉成iPhone 4S大贏家

用中醫理論,陳進財連救5企業
文 / 呂愛麗    
2012-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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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無路可走的穩懋 轉成iPhone 4S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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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iPhone 4S的最大贏家,」沒有太明顯的喜悅,坐在辦公室裡,身著厚大衣,頭髮已花白的穩懋董事長陳進財語氣中盡是苦後甘甜的平淡。

在iPhone 4S裡頭,首度採用了國際大廠安華高(Avago)的功率放大器,而穩懋正是安華高的代工廠。位於桃園林口的華亞科技園區內,穩懋半導體已是全球最大的砷化鎵晶圓代工廠。去年12月,穩懋風光上櫃,並創下營收連續9個月新高的紀錄,全年合併營收89億元,年增率27.5%。

與一般人熟知的矽晶圓代工龍頭台積電相比,穩懋單月營收僅有台積電的1∕40,但其重要性絕對不亞於台積電。

穩懋主攻砷化鎵晶圓代工,以射頻(RF)通訊元件為最大宗。由於不像矽晶圓般可廣泛用在各種3C產品,砷化鎵的總體市場相對小,截至2011年底,全球產值僅有50億美元。但隨著無線通訊未來需求不斷擴大,穩懋總經理王郁琦認為,「未來每年15%的年平均成長率,只是保守估計。」因為除了手機的功率放大器,無線區域網路、基地台、衛星通訊等都必須採用砷化鎵製程。

當不成醫生,卻救活5企業

很難想像,身為全球最大的砷化鎵晶圓代工廠,穩懋曾一度瀕臨倒閉。成功將穩懋起死回生的,正是陳進財。

現年65歲的陳進財,在業界堪稱傳奇。包括穩懋在內,在他手中被救活的另有四家公司:LED廠廣稼、連結器廠宣德科技、運動器材公司是佳,以及久有牙醫器材。請教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卻非常謙虛表示:「我是一個平凡人,只是堅持做了對的事。」

陳進財謙稱的平凡,源自他有不平凡的經歷。除了擔任穩懋董事長,他目前還是國內老牌化工廠南僑的總裁。1973年,南僑上市,陳進財任職於安侯會計師事務所,負責為南僑查帳。沒想到能力獲南僑集團會長陳飛龍賞識,網羅至麾下。

從基層幹起,一路當上總裁,30餘年的經歷,南僑哪個部門有問題,他就往哪裡去。從會計、生產、銷售,幾乎每個部門跑了一遍,「救火部隊的生涯,習慣了!」他因此非常感謝陳飛龍的悉心栽培,「這一輩子,我最感謝兩個人,陳飛龍是第一個,是他給了我這樣的經營管理能力。」

論及每一次的救火經驗,陳進財認為,不外乎就是中醫的「去其邪、扶其正」,一言以蔽之就是對症下藥。

學財務出身的他,原本的理想是當醫生。沒考上醫學系,意外成為企業的主治醫師,專為生病的企業把脈、抓藥,某程度也算滿足陳進財行醫的心願。

為救穩懋,傾盡畢生所學

如果每一名醫生,畢生終會遇到讓他印象深刻的病人,穩懋應該是陳進財最放不下的病人。

創立於1999年,創辦人之一謝式川是陳進財在扶輪社的好朋友。當年,謝式川看好砷化鎵,以及國內已經有台積電和聯電晶圓代工的成功模式,認為砷化鎵可複製同樣模式。

豈料,一切盡不如人意。陳進財記得,2000~2006年,全球砷化鎵的總產值幾乎維持不變,產量卻增加了6倍,等於價格只剩下1∕6。手中現金從30幾億,燒得剩下不到5億,為了穩懋,謝式川的體重在一個月內掉了7、8公斤。身經百戰的陳進財開玩笑說,「如果不是我神經夠大條,像cable那麼粗,哪敢接穩懋?」

更要命的是,2004年,國內另一家砷化鎵廠博達爆發掏空事件。 提及這件事,陳進財用「非常心痛!」來形容。博達和美商亞德諾(ADI)原本正合作開發功率放大器。博達事件後,亞德諾被迫放棄計畫,最終還將這個部門賣給了國內的IC設計大廠聯發科。

摔了一大跤的亞德諾公開批評,認為砷化鎵晶圓代工是絕對不會成功,即便成功,台灣也沒有能力做到。一句話彷彿將台灣的砷化鎵晶圓代工產業判了死刑。 陳進財不諱言,穩懋是他一生最大的挑戰,讓他傾盡所學。

該開刀、該養息,毫不遲疑 資金不足,技術無法自主,加上切入時機不對,穩懋犯了先天不良症,這是陳進財2003年接任董事長,把脈診斷後得出的結論。

找到病因,接下來就是決定治理的方法。陳進財捧著一疊厚厚的財務報表,找上認識了20多年,的好朋友,也是英業達創辦人之一的葉國一。

陳進財說,葉國一是他這輩子要感謝的第二個人。他非常清楚記得當時對葉國一說的一番話,「我告訴他,不是救穩懋,而是救一個產業。這個產業若好好做,可能成為世界第一。」

接著,陳進財毫不隱瞞的透露了令人心驚的事實,穩懋至少還要虧五年。葉國一聽了只問一句:需要多少錢?五年燒100億,葉國一至少拿出20億。若沒有葉國一情義相挺,他無法安心在穩懋揮灑畢生所學。

解決了資金問題,如何提升技術才是關鍵。陳進財接掌後,立刻精簡人事,將原本為量產而準備的400~500人,縮減至100人,全面投入技術研發。

「有一句俗話,田螺含水度寒冬,在那樣的產業寒冬中,我只能慢慢消耗能量,」陳進財回顧,他當時並不急著做生意,就像武俠小說中的龜息大法,氣要夠長,才能熬得過冬天。

挑最困難路走 才能到藍海

儘管宣示要技術獨立,砷化鎵技術約有10~20種,從何開始也是個問題。這時候他再度展現過人的勇氣。「我告訴他們,我統統要!」陳進財解釋,這是遍地開花,齊頭並進的策略,如果從市場量大的技術開始,永遠只會是跟隨者。

技術研發需要投入很多資金,且成果未必理想。「走別人不願走、難走的路,才能走到藍海,」陳進財表示,他寧願苦一點。 這麼多年來,王郁琦分享,只要跟研發有關的,陳進財從未說不。經過這些年摸索,也悟出一個道理,砷化鎵若要走晶圓代工的模式,技術必須自主及領先,而且要多元。「就像咖啡店,你總不能告訴顧客,只有美式咖啡,沒有卡布奇諾、拿鐵。最好你還有別人沒有的,像麝香咖啡!」陳進財說。

隨著3G時代的來臨和智慧型手機崛起,穩懋終於等到翻身的機會。利用砷化鎵製程的功率放大器(PA)是手機的重要元件之一。2G手機只需2顆,3G約3顆,以iPhone 4S為例,搭載的3顆PA,其中兩顆大的就由穩懋代工。另外還有一顆WiFi晶片,也是採用穩懋製程。 無怪乎陳進財會說,穩懋是iPhone 4S最大的贏家。他樂觀估計,2012年,智慧型手機至少還有40%的成長。

眼光遠大,產能差反擴產

2006年底,穩懋快要賺錢,陳進財毅然決定擴產。這件事讓王郁琦印象深刻,「我當時真的搞不懂,每月產能利用率只有50%,卻要擴產?」

現在回過頭來看,所幸下了這麼一個大膽決定,不然無法應付兩年後每月高達9000片晶圓的需求。今年,產能將持續擴大至每月2萬片。

穩懋已站穩腳步,下一個階段還要做全世界沒做過的事情。陳進財不願透露是什麼,僅賣關子說,那是未來3~5年有潛力,且足夠帶動產業革命的技術,「我們正努力讓它美夢成真。」

若要總結數十年來的經營管理心得,他以16字解決:方向訂定、政策拍板、資源整合、績效追蹤。 「我用一生印證了一件事,管理是不分產業的,」陳進財分享,管理發揮到最極致,是知人善任,激發員工的優點,隱藏缺點。

一生受朋友所託,到處充當救火部隊,問陳進財若還有朋友前來拜託,是否依然二話不說,相挺到底?他立刻搖手笑說「不了!」 他計畫當穩懋達到60%市占率,就是引退之時,那代表穩懋基礎已經非常好,技術絕對領先。

但目前穩懋全球市占率僅有20%,距離退休,可能還要一段時間。陳進財如何窮盡畢生的經歷,將穩懋帶入更高峰,令人期待。

本文出自 2012 / 02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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