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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真的太好用了，現在連小學生都會用ChatGPT來寫作文。最近大陸就有個小學生用ChatGPT寫了一篇〈今年暑假我最難忘的一件事〉，拿了高分，但後來被發現他既沒有去蒙古旅遊，也沒有和弟弟一起在蒙古包中翻滾，因為他是獨生子。全篇都是AI虛構，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所以最近有老師問：我們是否該規範AI在校園的應用？如果一篇作文是AI寫的，不是學生自己寫的，老師需要去批改它嗎？ 若要，批改的意義何在？
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人類是好逸惡勞的動物，不可能放著便利的AI不去用它，但是大腦的功能是用進廢退，太過依賴AI，大腦的功能會退化。2020年，加拿大麥基爾大學的實驗就發現開車很依賴GPS的大一新生，四年後，他們的空間操控能力比之前下降了很多，掌管空間功能的海馬迴後端也縮小了不少。
2025年，MIT的實驗是讓一組大學生用ChatGPT來寫短文，另一組不淮用電腦，只能用大腦寫。結果，大腦組神經連接的比ChatGPT組廣，活化多。在品質方面，ChatGPT組的內容同質性太高，用詞相似，缺少了文章最重要的獨創性。更令人驚訝的是，在交完作業後60秒，83％的ChatGPT組人竟然無法寫下剛剛短文中的任何一句話，因為他們已經忘記剛才寫的是什麼了。
學而不思則罔，孔子在3000年前就知道，訊息要經過反覆思辨才會內化成自己的知識。AI的文章是拾人牙慧，寫得再好，不能使你產生自信與自傲。難怪16％的ChatGPT組人對自己的文章沒有所有權感，因為它不是你嘔心瀝血作出來的。
AI缺乏真善美，無法取代品德與素養
現在已經有很多父母用AI來陪孩子做功課，但是在小學階段還是需要父母留心，尤其作文不適合用AI幫忙，因為作文要訓練的是思考的邏輯性和多樣性，它的目標是培養出有想像力、有同理心、有人文底蘊的學生。這個觀察力和表達能力需要身體力行，AI無法達到訓練的目的。
AI是未來的趨勢，不會用它只會使自己被時代淘汰。但是在教育上，怎麼使學生只蒙其利而不受其害，需要妥善計劃，因為它牽涉到大腦的用進廢退特性和人類獨特的創造力和品味蘊育，尤其是對「真」的追求，因為不真，再善、再美都沒有意義。任何文章，粗糙真實的情感比矯揉造作的詞藻更感人。
其實，作文和寫週記不只是為了提升學生的語言表達能力，它還是一個管道，讓老師能從中觀察到孩子情緒的變化和心理的需求，以便及時做出反應，避免雪球滾大。在傳道、授業、解惑這三項老師的功能中，後兩項AI已經做得比人還好了，如果連品德和素養都依賴AI，老師就失去最後的價值了。
（作者為台北醫學大學、中央大學講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