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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在生存、尊嚴間二選一

文 / 林韋萱    
2004-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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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在生存、尊嚴間二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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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辦流行歌曲演唱會,」張老先生一進中高齡就業促進聯盟的辦公室(簡稱中高盟),大嗓門地說道。「有女歌星拜託我教她唱歌呢!」七十多歲的他,想找份教唱的工作已經好幾年了。

今天中高盟可熱鬧了。除了愛唱歌的張老先生,還有六十多歲,剛從某知名電器公司業務主管退休的曹先生。

跟張老先生的目的相同,曹先生是來中高盟登記資料,希望能再找份工作維持家計。曹先生父母健在,子女卻都是身心障礙者。「頤養天年」對他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世界新專(世新大學前身)畢業的他,會使用Word、Excel,還會抓毒、寫程式;對水電頗有研究的他,有一次還教起了搞不清楚狀況的水電工。末了還開玩笑說,「你請我當顧問好了。」但是,曹先生終究沒當成顧問。

曹先生自我分析,「因為我是雙子座,博學但是不專精。」不專精,加上所學不符合潮流,即使有三十多年業務管理的經歷,曹先生仍然沒辦法在不景氣中受到青睞。

當然,技能不符合企業需求,只是高齡人力失業的原因之一。企業還有一籮筐不想雇用高齡者的原因。

就連中高盟祕書長蘇諍都反問,「如果你是企業,你會用嗎?」「做到一半心臟病、中風怎麼辦?雇主也很怕啊!」即使是健康的高齡者,加入工作團隊後,對於整體工作氛圍會有什麼樣的影響,業者也很難做正面的評估。

就算身心健康的高齡者,可塑性也很難比得過年輕人。加上現今勞動市場「缺工不缺人」,高齡者想再就業,就要寄望企業的道德勇氣了。

目前企業普遍存在「人怕老,企業更怕老」的觀念。認為在全球化時代,要配合公益,就很難兼顧競爭力。形象塑造很重要,但若威脅到企業成長,企業必定有所取捨。這也是目前各大企業,避談高齡人力運用的原因之一。

如果有一天,景氣復甦,勞力市場供不應求,年齡歧視不復存在,企業有意開發高齡人力。在這之前,台北市就業輔導中心郭吉一請求職者先做好心理準備,「如果想回到原來工作領域,就要『調整心態,降格以求』。」

很多心態未調整的求職者,對就服中心媒合的單位、職位、薪水不甚滿意。「沒關係,遲早會再回來,」郭吉一說。除非有特殊專業、人脈,一般高齡者想再就業,不降格以求,是很難找到工作的。

奉獻了黃金歲月,退休後竟被迫在尊嚴和生存中二選一?

郭吉一還說了另一個個案。台大法律系畢業的一位先生,律師考照屢戰屢敗,五十多歲還求職無門,找上郭吉一。現在,他在打掃公墓。

一樣台大法律系畢業,有人做總統,有人掃公墓,人世無常、人情冷暖,盡看在這些就業輔導者的眼裡。

當陳總統說「燕子來了」,當高科技公司展開搶人大戰,卻還是有群「連倒貼都沒人要」的老人,他們的人生下半場,恐怕是不戰而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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