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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舞集的啟示

文 / 黃達夫    
2004-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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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舞集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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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雜誌上看到林懷民先生說,「中國人說的『功夫』是技術、能力和時間,藝術是要下功夫的,如果談太多『創意』,好像有點子就OK。沒有『功夫』,點子就無法落實,文化的東西絕對是要深耕的。」這句話令我有很深的感觸。

老實說,我自1965年離開台灣,一直到十四年前回國,中間二十幾年,回國次數不多,每次停留也很短暫,因此沒有機會認識雲門舞集。初見雲門舞集時,真是很大的震撼。除了被林懷民先生的創意所感動,對團員的紀律,印象更是深刻。因為「紀律」正是台灣所缺乏的。

記得我回國後不久,有位朋友跟我說,他在一個公開場合聽到一位國內醫界大老說,黃達夫回國根本沒有帶回什麼創新的癌症療法(新點子),不可能為台灣癌症醫療做出什麼貢獻。當下,我很認真地跟這位朋友說,我回國設立癌症中心,只是想跟一群有心人一起努力練基本功。因為我深信這是台灣最需要的。其實從1980年代國內經濟起飛,國內的醫療機構即宣稱台灣醫療設備具國際水準。確實,癌症醫療方面,國內使用的藥物、儀器並不落伍,但治癒率卻只是美國的一半。根據我的觀察,差別就是林懷民先生所說的「功夫」。也就是說,在診療癌症時,我們使用的武器,如診斷儀器、手術方法、放射治療儀器、化學藥物與國外並沒有什麼不同,結果卻不一樣,差就差在醫師對癌症醫療暸解的深度與遵循準則的程度有異。用一個更淺顯的比喻,到底看食譜做菜與潛心修練過的廚師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這些年來,很多人常跟我說,既然和信治癌中心醫院照顧病人的成績不錯,是不是到中部、南部、東部去開分院,才能照護更多的病人。我的回答是我們不但不會到處設分院,原則上我們也沒有計畫擴大醫院的規模。因為追求卓越是無止境的,我認為,我的同事在個人的專業修練方面,知識涉獵還可以更廣博、更深入,思考還可以更周全、更縝密,做事還可以更仔細、更透徹。進而在團隊默契上,還需要更密集、更深度的溝通,更頻繁、更貼近的磨合,去消除任何可能存在的間隙。

之前去觀賞雲門舞集三十周年的發表會,看到團員們爐火純青的舞技與無間的默契後,帶給我更多的啟發。不可否認的,醫學是科學與藝術的揉合,因此,科學之於醫師就如身體之於舞蹈家,醫療成果就如舞藝表現,完全取決於醫師或舞蹈家的功夫,功夫是要不斷地深耕的。如果醫師能體悟,每照顧一位病人其實就如舞蹈家每一次的公開表演,則不但不會不耐煩,還會更用心;追求醫療過程的完美,就是一種成就與享受。

(作者為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院長;專欄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

本文出自 2004 / 01 月號

第211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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