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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瑞、默克療效缺口 國產新藥齊發補上

文 / 蔣濬浩    
2022-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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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瑞、默克療效缺口 國產新藥齊發補上
圖/國鼎生技董事長劉勝勇投入開發「住院型口服藥」,瞄準新冠中症病患。陳之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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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開放國門?開多快?」是過去一個月來,指揮中心記者會最常聽見的疑問之一,在防疫保護傘下,「正常」的經濟活動何時才能恢復,成為眾所期待,但關鍵的第三劑接種率與2.5萬劑口服新藥,現階段仍嫌不足。

隨著新冠疫情逐漸趨緩,如何在防疫與經濟之間,尋求適當平衡,再次成為國人熱議焦點。但糾結之處,在於國內未曾爆發大規模疫情,加上國人第三劑接種率低落,若真解封、病毒大軍壓境,國人恐怕沒有足夠抗體,力抗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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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催打頻頻卡關,也讓治療新冠的新藥,成為加速國門的另一希望。

3月9日,衛福部長陳時中便表示,短期內,台灣無法比照國外,以疫苗接種證明,取代嚴格邊境管制,但若有新型藥物問世,將成為國門加速解封的關鍵。

但這席話,也不禁讓人疑惑,台灣不是已有2.5萬份的輝瑞、默克口服藥,難道還不足應付國境解封?

答案是,的確不足。

對此,陳時中進而強調,當前口服藥的不足,非持有量的不足,而是藥物治療多元性上的不足。進一步分析輝瑞、默克的口服藥使用指南,便能發現這兩藥廠雖然率先搶下新冠肺炎口服新藥市場的灘頭堡,藥物療效上卻也充斥局限。

輝瑞、默克新冠口服藥圖/輝瑞、默克新冠口服藥

局限一:僅適用「部分輕症患者」

新冠確診罹病狀況,可簡單區分成輕、中、重、極重四階段。輝瑞、默克的藥物,能滿足哪些需求?一言蔽之,僅輕症患者,而且還只是部分。

根據指揮中心的口服藥使用說明,不論是發放輝瑞、默克的新冠藥,醫療院所皆需遵從兩項指標。其一,是確定患者是否為確診初期,且以確診最初期五天施藥為佳;其次,還必須進一步判斷,確診者是否為高齡、肥胖、三高等帶有「重症風險因子者」,因為兩家藥廠在臨床對象收治時,並未納入一般民眾。

換言之,輝瑞、默克的口服藥,既無法普及給所有確診者,更無法處理中症以上的確診者。

局限二:臨床實驗,未納入「突破性感染」

不僅如此,輝瑞、默克在口服藥的臨床實驗上,也有明顯局限。

根據輝瑞、默克官方報告,兩藥廠的臨床受試者,皆未曾施打疫苗,然而,現況就是全球疫苗接種率已突破六成,且絕大多數確診者都是二度感染,或是接種疫苗後的「突破性感染」。

「現行口服藥對突破性感染者是否同樣有效,仍有待觀察,」生華科董事長胡定吾就指出,輝瑞、默克的臨床設計,當然有助於辨別藥物的影響,卻與時下疫情脫節。

胡定吾進一步分析,輝瑞、默克口服藥物都是透過辨識「病毒蛋白」,來抑制病毒複製,然而,病毒變異時,病毒蛋白也會產生變化,若藥物無法辨識變異的病毒蛋白,等同宣告藥物無效。

局限三:口服藥療效,未與標準療程比較

輝瑞、默克臨床上的局限,更在於無法證實是否優於「標準療程」。

所謂標準療程,是指既有臨床上能給予新冠確診者的治療。以台灣為例,在口服藥物尚未問世前,標準療程就包含提供瑞德西韋、單株抗體、抗生素等治療方式。

胡定吾指出,既有的口服藥物,雖然證明能降低住院率、死亡率,但弔詭的是,兩家藥廠的臨床實驗,均是將「用藥組」與「無治療組」比較,而非將「用藥組」與「標準療程組」對比。

生華科董事長胡定吾指出,外國的口服藥有其局限,且待真實世界臨床驗證。蘇義傑攝圖/生華科董事長胡定吾指出,外國的口服藥有其局限,且待真實世界臨床驗證。蘇義傑攝

國鼎生技董事長劉勝勇表示,基於人道立場,全球各臨床試驗中心已陸續規定,不宜在口服藥臨床實驗中,放入無治療的對照組,而應在既有療程中,加入口服藥物治療,比較是否有助加快康復速度。

心悅生技董事長蔡果荃則表示,從臨床治療來看,感染新冠後,必然會衍伸出多種病症,每項病症都是新市場;而每一種病症,又有多種藥理可以切入,一如治療感冒,每一家藥廠,都可以開發出自己的感冒藥。

國際口服藥的極度稀缺,加上既有EUA藥物的諸多限制,也不免讓人期待,在國門漸開之際,國產新藥是否有機會,成為補足新冠治療的關鍵拼圖?

事實上,早在2020年初,國產藥廠便已投入新冠用藥。根據財團法人生技中心最新的統計顯示,國內已有11家藥廠投入新冠藥開發,其中更有2家準備邁入臨床三期,距離取得EUA(緊急授權許可),僅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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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新冠藥廠開發進度圖/台灣新冠藥廠開發進度

台廠路線一:瞄準輕症,適用範圍更廣

首先,是與輝瑞、默克相似,同樣瞄準新冠輕症的心悅生醫、昱厚生技。為了不與國際藥廠在市場上強碰,心悅選擇在臨床收治時,就與輝瑞默克作出區隔。相較兩大藥廠收案「確診且健康條件屬高風險者」,心悅收案對象的標準則為「確診且健康條件低風險者」。

將收治對象的放寬,將帶來哪些效益?蔡果荃解釋,疫情爆發至今,病毒已逐漸流感化,各國對新藥的需求,不限縮在高風險病患,而是加強開發更廣效新冠藥物。

中長期的目標上,蔡果荃透露,由於心悅口服藥能同時抑制數種流感病毒的複製,因此在三期臨床時,將同時收治新冠與流感的確診者,力求在單一藥物上,展現兼具「克流感」與「克新冠」的效果。

昱厚生技則是從病毒的感染途徑,切入新冠輕症治療商機。昱厚生技董事長陳璧榮解釋,新冠病毒的侵入,起於上呼吸道黏膜的感染,昱厚投入鼻噴型用藥,就是希望能在感染前期,透過鼻噴,直接從鼻腔處給藥、建立抗病毒機制,加強對感染處的治療。

財團法人生物技術開發中心執行長吳忠勳分析,在輕症口服藥已有國際藥廠切入的狀況下,開發更具效率的投藥方式,如黏膜鼻噴,將成為市場中的突圍關鍵。

台廠路線二:瞄準中症,減緩醫療負擔

至於生華科、國鼎生技、藥華藥,則是力求在治療中症上有所突破。事實上,新冠中症治療的市場,也是台灣臨床最需要的。

近來與台灣有著類似疫苗接種率的香港,短期內,就因疫情失控,爆出大量中症、中重症患者,而正是這群病患,造成香港醫療系統快速崩壞。不讓今日香港變成明日台灣,補上中症治療尤為重要。

輕症、中症的治療差異為何?簡言之,病毒感染初期,在於抑制病毒擴增;但到了中期,保護細胞不受病毒攻擊,才是治療關鍵。生華科、國鼎、藥華藥三廠的藥理,正是專注在保護細胞免於感染。

劉勝勇進一步指出,目前台灣臨床上,對於中症病患的治療,仍是以瑞德西韋為主,但瑞德西韋在定義上,仍然屬抑制病毒藥物,而且無法抗發炎,較屬於前期治療。換言之,臨床上台灣仍是欠缺新冠中症藥物。

好消息是,目前這三款國產藥物,都已進入取得EUA的最終衝刺。藥華藥目前正著手三期臨床收案,國鼎甫完成二期解盲,進入三期臨床籌備;生華科則已完成二期中症臨床試驗,正積極與國際藥廠洽談開發計畫。

藥華藥執行長林國鐘,目前衝刺三期臨床收案。池孟諭攝圖/藥華藥執行長林國鐘,目前衝刺三期臨床收案。池孟諭攝

台廠路線三:力抗併發症,助重症患者與死神拔河

鮮少人知道的是,新冠病患若生命垂危,主因多非直接由病毒本身導致,而是由病毒所引起的各式併發症。

北醫附醫胸腔科醫師郭漢彬便指出,從國內臨床數據分析,新冠病逝者中,約有兩成是死於併發症。指揮中心新冠感染臨床指引更明指,只要確診者出現如敗血症、敗血性休克等症狀,該病患便已進入最危急的「極重度」病況。

併發症之一的「急性呼吸窘迫症候群(ARDS)」,正是逸達生技切入口服藥市場的路徑。

ARDS,是指揮中心名列的四大「極重度」新冠併發症之一。根據美國疾管中心資料顯示,住院確診者中有至少兩成患有ARDS,加護病房確診者,更有超過六成的病患出現ARDS的症狀。

逸達生技董事長簡銘達指出,ARDS是由肺炎所引發的一種呼吸功能衰竭,ARDS患者會出現呼吸急促、壓迫感,甚至休克。目前臨床上,主要療法多只能透過呼吸器,協助病患獲取氧氣,並透過類固醇舒緩症狀。

截至今年3月為止,全球尚未有針對新冠ARDS患者,開發出相應藥物,若逸達能在臨床實驗成功解盲,將有望成為全球首顆新冠ARDS用藥。

台灣邊境解封、接軌國際的時刻,已邁入最終倒數。如今,國產藥廠兵分三路、齊頭並進,若能成功突圍,勢必將為重啟國門,再添一份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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