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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娟:遠離「增加人生」, 走近微小日常

關於生活,知名作家怎麼說?
文 / 謝明彧    
2021-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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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娟:遠離「增加人生」, 走近微小日常
圖/張曼娟認為,「與自己相處」,所有人都需要重新學習體會。張曼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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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每年會安排二到三次的出國旅行,疫情爆發後,我發現接下來好幾年都出不了國了。剛開始時,我也會擔心,日子會不會變得無聊、沮喪? 

但後來發現,並沒有。台灣本身就是一個美麗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地方,過去,可能這些地方離我們太近了,一來覺得外頭的世界一定比較美,二來反正要去隨時都可以去,結果反而一直都沒去。 

在所有人行動自由受到限制的這段時間,我開始有更多機會去接觸自己生活的周遭,看見生活中一些長久被忽略的美麗。 

晚上,我常會附近的河堤散步。有一段約30秒的路程,經過時會聞到濃郁的野薑花香,那附近沒有燈,我看不到花在哪裡,甚至連是不是就長在路旁都無法確定,但對我來說,每次走過,都覺得好像被天使的手輕輕撫觸,帶點潮濕又充滿芳香,是一種很安定的氣味感受,那是一段充滿香氣的療癒時光。 

所以,就算未來又開放出國觀光,大家又回到以前的生活,我還是會為自己多留些空閒,來體驗周遭,不用一定要去很遠的地方旅行,才叫充實。遠處的極光當然很美,但生活周邊的微小事物,也一樣很美。 

疫情期間我做的另一件事,就是和老朋友聯繫。我本來個性比較孤僻,但疫情升級以後,我開始主動利用社群網站,或是直接寫信、卡片,與有一段時間沒聯絡的老朋友重新取得聯繫,讓他們知道,我很關心他們,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就在這裡。 

這就是我疫情後的最主要改變,我更積極地讓我的生活和自己融為一體。以前,常覺得去看一些新的事物、認識一些新的朋友,「不斷增加」的人生才叫充實;但現在,曾經歷過的事、過去認識的朋友,對我來說都無比珍貴。 

我想,這是因為大家都處在一種不確定的感受中,於是不再一直去夢想未來要達成什麼,反而開始帶著一種很溫柔的情緒,去回顧自己的生命,靜下來思考現在有什麼。 

雖說每個人都是一個「自己」,但過去很多時候,我們把時間都放在工作、社交上。突然間,人與人不能群聚了,許多人頓覺生活乏味、甚至痛苦,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麼與自己相處。疫情後,「與自己相處」將是所有需要重新學習與體會的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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