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重創藝文產業，實體演出全數喊卡，業者轉攻數位找生機。劇團「故事工廠」創辦人林佳鋒，將13部作品上架數位平台，並嘗試直播線上劇場，藉此打開品牌認知廣度，開發潛在粉絲。
一場密室遊戲，有急需醫藥費的女老師、找不到靈感的作家等六位參賽者，不管是誰，只要解開莊子謎題，就能獲得高額獎金。於是，背負各自人生困境的參賽者，在舞台上展開激烈的競爭……。
這是8月15日演出的舞台劇《莊子兵法》。
只是，觀賞演出的觀眾並不在台下，而是坐在家中電腦前，如同透過監視器，窺視這群參賽者，化身遙控演員命運的幕後主宰。
這場《莊子兵法》實境LIVE直播版，是劇團「故事工廠」在疫情爆發近三個月來，第一次正式演出，吸引1400多人在線觀看，快可坐滿一個國家戲劇院廳。
這是劇場表演者的疫下新舞台。
成立超過七年的故事工廠，有《小兒子》《3個諸葛亮》等多部經典作品，去年9月首演的《我們與惡的距離》全民公投劇場版，運用「論壇劇場」形式，台下透過手機投票，決定台上演出的最終結局，創新手法讓觀眾更入戲，引來連連好評。
然而，去年的盛況，卻在今年疫情爆發之後，戛然而止，也讓故事工廠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在長達三個月的時間，表演停擺、新戲延期，虧損高達1600萬。故事工廠創辦人暨執行長林佳鋒表示，儘管降級了，觀眾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回流，梅花座更讓票房實收砍半。
雖然政府很快啟動藝文紓困，但不想坐以待斃的林佳鋒與其他團隊，主動向文化部請命，在短短十多天內推出線上劇場，以《莊子兵法》線上版作先鋒，不僅成為表藝團體疫情下的及時雨，更有機會成為未來計劃的新常態，加速國內藝文表演數位轉型。
演出影片率先上架OTT，開拓海外市場
從去年疫情初始，林佳鋒就開始摸索把舞台演出數位化的不同可能。他率眾人之先，把故事工廠13部作品，上架到LINE TV的「數位劇場」，把舞台劇變成如同網路節目。
傳統舞台劇強調臨場感，不少劇團對於把實體表演拍成影片，都持保留態度，更擔心影片上架OTT後，觀眾會不再花錢進劇院，造成實體票房損失。
過去，故事工廠也這麼想，拍攝演出過程，數位，大多僅做內部復排和教學使用。但林佳鋒長期思考藝文產業的數位轉型，認為作品上架OTT，不只是著眼於分潤收益，更希望藉此打開劇團的品牌認知廣度。
圖／《莊子兵法》以線上直播劇場方式呈現，讓觀眾化身鏡頭背後藏鏡人。故事工廠提供
林佳鋒說，劇場的觀眾群很小，在OTT平台上一整年下來的收益，可能還比不上在實體售票兩三天的票房。但實體演出只能親近到在地觀眾，線上觀劇才有辦法開發中國或東南亞等地潛在粉絲，鋪路新機會。
從古希臘時代開始的表演藝術，最初是在廣場上演出，隨著時代發展，「當下一代的注意力已轉移到數位平台，我們就要尋找新的舞台、創造新的價值。」
增加多台攝影機，觀眾視角更多元
如果說，去年的上架OTT是「虛實併行」，今年的直播演出，就是更進一步的「虛實合一」。
林佳鋒說，演出轉為線上劇場，不只是架一顆鏡頭對著舞台，讓影像上網這麼簡單，包括鏡頭位置、演出模式、演員與鏡頭的互動，都必須重新設計，確保觀眾擁有良好的線上觀賞體驗。
故事工廠這次的線上直播表演，選用舊作《莊子兵法》作為首發實驗。
一來，這部戲的演員已有演出經驗，可快速調整，二來，這部戲是一間密室裡的六個角色進行解謎遊戲，本身就有帶領觀眾透過監視器觀看「實境秀」的意味，剛好是最符合線上觀眾觀劇的情境。
《莊子兵法》直播版，除了請來熟悉播製「眉角」的三金導播李麗芳，為線上觀看特別設計拍攝內容，更架設多達八台攝影機，特意增加左上、右上，以及正上方的角度，讓觀眾更貼近監視器觀看形式，也象徵著上帝視角。此外，《莊子兵法》未來更思考推出VR版本，讓觀眾也能進入這場密室遊戲中，到時候，包含演員與鏡頭的互動、觀眾會選擇的觀看視角，也都必須再次重新設計。
很多人質疑，少了現場觀眾，還算得上是舞台劇嗎？林佳鋒說，互動並非只有單一種形式，線上劇場反而可以創造以往沒有的互動新情境。
例如，《莊子兵法》這次就帶觀眾走進國家戲劇院後台，做幕後直擊；也舉行線上演後座談、即時問答等，拉近與觀眾的距離。
圖／現場直播幕後花絮。故事工廠提供
推動數位票房機制，不排除加入導購
此外，線上劇場商業模式也得重新設計，確保數位轉型能長久經營。
許多藝文工作者最關心的成本與收益，林佳鋒不藏私地說，包含攝影設備、協力團隊，以及演員搭配攝影的彩排，成本確實會相對增加。
線上演出的票價，大約為實體平均的1／5，但由於可吸納比實體劇場座位更多的觀眾，一來一往並不一定會虧錢。
尤其是未來，如果能進一步在線上劇場中加入導購機制，讓觀眾邊看劇邊下單買實體門票，以及相關的周邊產品，都可以帶來更多附加收益。
「表演藝術數位化，有些人說不可能，有些人覺得可行，」林佳鋒說，我們都在摸索找出新的商業模式、架構新的體驗機制，沒有人有標準答案，「但故事工廠還是決定勇敢嘗試。」
故事工廠
創辦人：藝術總監黃致凱、執行長林佳鋒
作品：《小兒子》《3個諸葛亮》《我們與惡的距離》《莊子兵法》等15部
作法：全台首家劇團13部作品全數上架數位劇場，並推動線上劇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