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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親王帶給台灣的啟示

文 / 李建興    
2021-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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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親王帶給台灣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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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警匪片都有個免俗不了的老梗:每個人都被一把槍抵著,自己卻也同時握著傢伙指著別人,但其實他們都未必想致對方於死地,偏偏誰也都不願最先棄械讓步。

此時,雙方只能隔空叫囂,以「我是你非」的價值論述,探對方底限、壯自己氣勢、搏外人聲援,但劇烈的語言非但無助於理性收場,反倒擦槍走火,讓人質與隔岸觀火的路人甲被流彈波及,最後覆水難收。

這看似電影裏純屬虛構的場景,卻在如今的強權對峙中,精準上演,將國際賽局參賽者的心態、強國與弱國的下場,殘酷顯影。

拿美中冷戰來說,表面上,理由冠冕堂皇,說是各自捍衛價值體系,說穿了,其實只是中國想搏上位,美國不想讓位,因此,兩邊各自撂人,看誰氣場強大。

於是,除了由各式內外宣堆砌而成的空戰,陸地上的內搏戰,則各自發動外交部隊,穿梭各國,攏絡固樁。兩軍交手時,唇槍舌劍,各自帶開時,又四處相互抬槓、暗藏引信。

先不論檯面上的衝突,檯面下的較勁就活像一齣肥皂劇。4月3日,中國航空母艦「遼寧號」編隊駛入西太平洋海域,幾天後美國海軍直接貼出一張美國驅逐艦長近距離「翹腳」監控中國航母的照片,十足睥睨,像是在對大陸嗆聲:「即便你侵門踏戶,我可是完全掌握,甚至游刃有餘!」

11天後,當前國務卿凱瑞銜拜登之命擔任氣候特使抵達上海時,即便他是拜登政府首位訪中的美國高官,中方卻冰冷以待。偏偏當天,習近平在接見不包括美國的29位駐華使節(因美駐中大使還任命)意有所指地說:「你們都是友好使者、溝通橋樑。」無異暗諭中美之間的難以溝通。

有人將現今的兩強對峙類比於75年前美蘇冷戰,當時兩大陣營壁壘分明,互不往來,一年的貿易量約莫20億美元,但而今情勢大不相同,現階段一天的貿易額就約莫20億美元了,因此雙方除了政治還勉強可以劃清界線,兩大盟國之間,經濟上卻是唇齒相依了。

中國大陸的勢力增長,就像巨人伸開雙臂,一定會碰到美方,衝突在所難免。難就難在,夾在中間的小國,卻難以像3/4世紀前,敵我分明,輕易斷捨離了。台、日、韓、新加坡等國的尷尬,正是如此。在決定選項、選邊立足時,都是智慧的考驗。

在我認為,於4月9日辭世的菲利普親王,他生平的抉擇與際遇,對台灣而言,都足以為啟示。

1921年生於希臘的菲利普,祖父是丹麥王子,在希臘人的選擇下,成為希臘人的國王;而母親則是維多利亞女王的曾孫女,愛麗絲公主。因此一出生,菲利普就同時具有丹麥和希臘的王族身分,更是英女王伊莉莎白的表哥。

然而,後來希臘政局動盪,導致父母被迫得將還是嬰兒的菲利浦,放在橘子箱充當搖籃,搭船逃到法國。顛沛流離中,18歲的他,申請到英國皇家海軍學院就讀並參與二次世界大戰,21歲獲封英國皇家海軍最年輕的中尉。

這個因政治庇護而逃到英國的「落魄王子」,在1947年迎娶了伊莉莎白公主,但他被迫放棄了希臘與丹麥的皇室身份,而不久後,老婆繼位為英女王,依英國皇室規定,菲利普得向她跪拜誓忠、不得與她牽手並行,注定當個女王背後無聲的男人。

照理說,像菲利普這樣貴族出身、軍人閱歷的身分,面對如此尷尬的處境,應該十分憋屈,要不,徹底無聲、隱忍到底、鬱結一生,要不,就像黛安娜王妃或哈利王子,選擇自立門戶,求個自我解放。

但睿智的菲利浦,不但將婚姻維持了73年,成為英國史上婚姻最長壽的君王配偶,更利用一己長才,替英國在工業和科技上獻策、當王室的親善大使,生平足足替女王出席了2萬多場的公益活動。

其實,從暗黑的視角,菲利普的處境與當下許多列強環伺的小國一樣,身不由己、備受壓抑,但他卻在徹底抗拒和絕對順從的選項中,走出「第三選項」,他善用自己的角色與價值,維持了局面的穩定與和平,並受世人景仰、被眾人所需,不只找到活路,還成為贏家。

本期封面故事〈台股新群山攻略〉表面上是藉由分析2020年1750家上市櫃公司的年報,找出繼台積電、半導體後,接棒演出的新護國群山。但更深的寓意則是提醒台灣人在艱險的時局裏,如何在兩強對峙中,聰明利用台灣的獨有價值,找出「第三選項」,立於不敗之地。

近來有部日本記錄片《中間泳道》,發人深省。片中描述,前年罹患白血病的抗癌女泳士池江璃花子,用了786天,以無比毅力,重新拿回全日本第一的故事。

由於競技游泳的規則,是將預賽第一的選手安排於泳池中央泳道。而曾在中間泳道的池江,因為後來生病,成績衰退,一開始喪失了游中央泳道的資格,得從第一泳道東山再起。但她憑著毅力及實力,最後仍能在險惡的環境中突圍,奪回中間泳道。

這處境,像極了台灣。台灣也曾在1980-2000年代,以經濟奇跡,登上世界的中央泳道,但2000年後,隨著他國的躍進崛起,成為四小龍之末。如今,台灣能否和菲利普、池江一樣,扭轉局勢,從第一泳道東山再起,重回「中間泳道」,端看台灣的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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