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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個媽就算刻意,也要溫柔

文 / 吳淡如    
2020-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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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個媽就算刻意,也要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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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從新加坡和馬來西亞校外教學回來,我也趁機出差多日,回來時,爸爸偷偷告訴我,她買了禮物給我。不過,等了一天沒表示。

我只好小聲問:聽說你有買禮物給我?她說:但是,爸爸說你沒有穿耳洞。「拜託你給我看嘛……」

她很害羞的拿出來一組耳環,是亮晶晶的玻璃水晶做的,很簡單的款式。我想她一定是仔細想過了,她常常看我在整理首飾盒一些亮晶晶的小石頭,而且會教她那是什麼寶石。所以在購物的時候她想到我。校外教學,老師規定不能帶太多錢,她身上大概只有100美元,這一定花了她很多零用金。她還記得我喜歡藍色。

母女之間,總是充滿著微妙的情感牽連。圖片來自Pexels圖/母女之間,總是充滿著微妙的情感牽連。圖片來自Pexels

收下藍色耳環禮物,憶起當年舊事

我把小寶寶抱在懷裡(她其實已經10歲),說:我好喜歡,謝謝你在旅遊的時候也記得我!然後把她猛親一頓。記憶中有一個小小的被塵封的小抽屜打開了,輕輕的叮咚一聲。回憶起大概在我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我也做過同樣的事⋯⋯

呵,人生真是回力鏢,你做過的事有一天會回到你身上,測驗你到底活成了什麼能耐。那年我媽媽生日,我把所有的零用錢取出來,帶著我的弟弟到鎮上百貨店,把櫃子裡的耳環買下來,送給我媽媽。

那是一個耳針式的耳環。我媽媽似乎穿過耳洞,但是那時候已經癒合了。「趕快拿回去換!」我原以為她會高興的,可是媽媽生氣了。

小孩子不太敢回去換東西,我猶豫了一下。「那是我用零用錢送你的禮物啊⋯…」我心裡想,而且還說了出來:「你不喜歡也沒關係,但是不要這麼生氣!」我從小就是一個很會表達自己意見、不討喜的小孩。

「趕快回去換,亂買東西我沒有打你就不錯了!」我媽媽是個小學老師。她是一個很認真負責的老師,不過,誠實的說,在家裡不是一個情緒很穩定的母親。當日情緒不好,我會有點倒楣,就算考了全班最高分,也可能挨打。

我記得我去換東西的時候,一臉都是淚痕。現在想來,那個紅花耳針想來非常俗氣,媽媽不喜歡,也是應該的。14歲就離家出外求學,這件事消失在記憶中好久,委屈也忘記了。記憶突然像潛伏很久的小鯨魚,無聲無息地浮出水面。

我心裡老早就諒解了。我當媽的年紀,是我媽媽的兩倍以上,讀過非常多書,所以「老謀深算」。媽媽當時很年輕,家裡的問題很多,她扛著、悶著,不是故意這樣對我的,我早就明白。只是來不及跟她說,我其實非常愛妳,真抱歉呢,我一直不是一個溫柔的女兒。

我真心喜歡這個禮物,謝謝你,我溫柔的孩子,讓我有機會填補一些什麼。很感激歲月的磨洗,讓我可以溫習某些紀錄,成為一個能夠懂得愛你的人。

本文出自 2020 / 10 月號

新台海危機下的台灣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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