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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學逗唱,笑看人生

民俗曲藝大師吳兆南
文 / 李翠卿    
2001-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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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學逗唱,笑看人生
圖/取自中華民國文化部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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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個數十年不變的小平頭,一口清脆的京片子。已是七旬高齡,笑起來卻充滿赤子般的天真,他是吳兆南。(圖右)

只要喜歡聽相聲的人,沒有不知道魏龍豪與吳兆南的,他們在民俗藝術領域,是大師級的人物。

吳、魏兩人四十年來的莫逆情誼也是讓人津津樂道的,令人遺憾的是,魏龍豪已因病謝世,觀眾再也看不到兩人同台說學逗唱的精采演出。

2000年,吳兆南甫獲林肯文化藝術中心的終生藝術成就獎,這位老藝人在舞臺上的演出膾炙人口,現實中的人生也繽紛多采。

從世家子弟到生意人  

在這七十多年的歲月中,吳兆南經歷了富貴與平淡,戰爭與遷徙,正因為本性樂觀豁達,所以才能在人生的起起伏伏中,始終泰然處之。

吳兆南原籍北平,七世祖是清乾隆年間的太醫院院判,家世出眾,「南雜吳」家曾是「北平八大家」之一,他的父親則是北京市銀行行長。

吳兆南年少時期最愛到茶館聽相聲,京戲則是在育英中學裡學來的。這些經歷都變成後來在台灣說相聲的基礎。當時從事民俗曲藝表演的人地位不高,吳兆南便說,「如果我爸爸知道我後來跑去說相聲,準會氣炸了。」

1949年,吳兆南隨軍眷播遷來台。為了討生活,吳兆南做過非常多種買賣,包括開海水浴場、經營蒙古烤肉,移居美國以後,又開始賣牛肉乾。

吳兆南經營海水浴場時,認識了一群喜愛曲藝的朋友,包括螢橋樂園的創辦人馬繼良,從此踏上相聲藝術之路。也虧得他博聞強記,在文本短缺的情況下,還能把年少時聽過的百多個段子一一重現。

不過,光說相聲還不足以餬口,吳兆南還是不停動腦筋做生意。其中,又以蒙古烤肉最有意思。吳兆南可以說是蒙古烤肉的鼻祖,他是台灣第一個想出這個生意點子的人,連烤肉用的廚具都是他本人設計的。

剛開始是論盤計價的,一小盤三塊錢,可是生意清淡。於是吳兆南便想出34元吃到飽的主意,以美軍顧問團為對象漸漸做出口碑,這種生意模式也成為後來餐飲業爭相模仿的方式。

幫吳、魏兩人發行專輯的同心圓唱片製作人王在元笑說,「大概因為吳老師是學經濟出身的,所以對做生意還滿有天分的。」

吳兆南倒不認為這是什麼「生意頭腦」,淡淡一笑說,「只是混口飯吃吃罷了。」

這個烤肉生意做大以後,便移到第一飯店去做,不過,吳兆南那幾年的流年似乎與祝融特別有緣。第一飯店失火,逼他把烤肉生意遷到土地改革紀念館去做,後來,土地改革紀念館又失火。「這兩把火把我燒跑了,」連遭兩次回祿之災,吳兆南收起生意,移居美利堅去了。

到了美國,吳兆南還是閒不下來,做起了牛肉乾的生意。而促發他做牛肉乾生意的動機卻單純得令人發噱。

某一年復興劇團到美國公演時,團員嘴饞想吃點零食,卻找不到「像樣」的牛肉乾,「美國的牛肉乾硬得跟鞋底一樣,」吳兆南說。就因為這樣簡單的理由,他便跳下來做牛肉乾。

「吳老師是老頑童,瞧見什麼都想學,想到什麼馬上就去做,」王在元舉了個例子,有一回,他帶吳兆南到四海遊龍去吃鍋貼,吳兆南覺得十分「好玩」,便嚷著要王在元幫忙弄一個煎鍋貼的鐵板到美國去。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吳兆南、魏龍豪是四十年的老搭檔兼好友,台上兩人說唱默契十足,台下也是交情甚篤。不過,這一對好友確有截然不同的性格。

「魏老師跟吳老師的個性可以說是南轅北轍,」王在元形容。跟吳兆南的童心未泯比起來,魏龍豪顯得嚴肅許多。

王在元描述,吳兆南是直腸子、腦筋快、活潑熱情的人,「你常常得拉著他,」而魏龍豪在臺上雖然逗趣幽默,但私底下卻相當內斂韜晦,沈靜嚴謹。從吃飯就可以看出兩人的性格差異,吳兆南已經吃飽擦嘴了,魏龍豪還在抽煙,連筷子都還沒動。

1998年,在新舞臺的公演,是魏龍豪最後一次登臺演出,當時他已是攝護線癌末期,但卻隱忍不說,堅持完成演出,柔韌堅毅的性格可見一斑。

兩人性情各異,一慢一快,一動一靜,但搭配在一起卻極為相容,魏龍豪辭世後,痛失知己的吳兆南,至今想起往事仍是相當感傷,「我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吳兆南以「拍球」比喻演出的默契,「拍得重了,球彈太高;拍得輕了,卻又滾一旁去了。」魏龍豪與吳兆南的搭配,正是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組合,然而,隨著魏龍豪逝世,這樣的演出也成絕唱。

魏龍豪的逝世固然讓吳兆南寂寞,但也變成一個催化劑——刺激吳兆南積極保存傳統相聲藝術。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走了四十年的相聲路,對人生種種,早已無所罣礙,吳兆南只希望接棒的年輕人,能夠把這門藝術好好地傳承下去。

(圖/取自中華民國文化部網站)

本文出自 2001 / 07 月號

第181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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