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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事業與家庭版圖

文 / 臧聲遠    
1999-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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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事業與家庭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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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曾經算過,台灣的產業移往大陸,女性付出了多少成本?

台灣外移的勞力密集產業,其實都是「女工密集產業」。就在部分女性從作業員爬到管理階層、技術經驗臻於顛峰的時候,工廠紛紛歇業外移。她們頓時失去事業的舞台,很多人再也沒有回到職場,成為流連於股市的「菜籃族」。

另方面,男性台商感情出軌的程度,被形容為「十個有九個『淪陷』,剩下那個是『零件故障』」。不可勝數的台灣頭家娘,與先生創業打拚半輩子,最後老公和事業都被大陸女人「接收」。

卻也有些台灣女性不讓男性專美於前,搭上產業西進的列車,在東莞揮灑出自己的天空,去年還組成大陸「只此一家」的台商婦聯會。

「我們在台灣被壓抑得太厲害了,根本沒有出頭的一天,到大陸就可以出頭了,」現任台商婦聯會長的統順鞋業協理朱蔚紫說。「在台灣我再怎麼做,都升不了廠長,做不了『大官』。就算從業務到生產都駕輕就熟,我永遠都是做廠長的助理,」她不平地說。

一九八○年代,日本女性為突破職位升遷的限制,外派香港成為熱門的選擇。差不多就在同時,朱蔚紫也展開外派生涯,從舊金山到大連,從大連到東莞。「出來海外很簡單,你只要有本事,老闆就把工廠給你管,」她說。

到蠻荒之地開疆闢土

八年前的東莞,猶然是「蠻荒之地」,朱蔚紫成為台商先頭部隊中屈指可數的女性廠長。她把當時剛落成的工廠,經營到每年獲利以「億」計。去年換了新東家後,嫻熟成本會計的她,不到一個月內就把消耗品成本砍掉一半。

雖然她對頭銜略有微詞,「整個廠內外決策都是我負責,做的是副總經理的事,就因為我是女生,掛的頭銜還是協理,」但每個月十餘萬的高薪,外加一%的分紅權利,對多數台灣女性來說已經是夢寐難求了。「在這很有成就感,」她說。

朱蔚紫高中畢業後就到高雄加工出口區,從鞋廠女工做起,算起來在鞋業這行就快要三十年了,製鞋的每個環節她都「摸透透」。大陸幹部的流動率高,哪個部門青黃不接,她都能挽起袖子代理。

「我已經離不開鞋業了,」朱蔚紫說。儘管被視為夕陽產業,她仍堅信做鞋是很有前途的。「我正在做一種高科技的鞋子,鞋底可以變換顏色耶!」她興奮地說。

從前在台灣時,朱蔚紫就很熱衷社團活動,參加了台南市婦女會,這段經歷對她籌設台商婦聯會很有用。而婦女會的讀書小組,更使她培養讀書的嗜好。雖然身在大陸,但台灣流行的勵志類書籍,像是《最後十四堂星期二下午的課》,都逃不過她的法眼。五十歲的她,最近開始勤學電腦,「記不進去還是要用心記,否則兒子會嘲笑老媽是電腦白癡,」頭髮染著時髦顏色的朱蔚紫說。

為自己和別的女人做點事

由於婦聯會的成立,「台商婦女的生活從黑白變彩色,」大新彩印紙品副董事長林李素禎形容。從前下班之後,男性台商呼朋引伴出去玩,女性只有回房間「面壁」的份,外面世界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有心事也沒對象傾吐,「總是不方便跟男同事講吧!」佑興實業副理王林招治說。這種孤島般的封閉處境,使很多台商婦女無法在大陸久留。

婦聯會就像磁鐵般,給台商婦女彼此結識的機會。「我們聚起來簡直瘋得不像樣了,」朱蔚紫說。多彩多姿的聯誼活動,使大家情比姊妹深,開始發現在大陸生活的樂趣。當年流著淚被派來的王林招治說:「在東莞待了八年,愈到後面愈精采。現在叫我回台灣,我還待不下去呢,因為沒有她們(婦聯會姊妹)。」

東莞台商婦聯會裡,為數最多的是頭家娘。在台灣的時候,會計就是頭家娘必備的基本工夫,來到大陸更形重要。「大陸會計捲款潛逃這種事,幾乎每個廠都發生過。要是讓大陸幹部插手採購,有機可乘他們絕對會乘,」林李素禎說。有些台商防不勝防,就把頭家娘從台灣請來,親自接管財務和採購。

林李素禎就是其中之一。兩年前,她眼看先生的紙箱工廠,營業額愈做愈大,虧損卻愈賠愈多,內部明顯有弊端,決定親自到東莞坐鎮。她發現不純粹是大陸幹部的問題,而是台灣男性幹部「包二奶」,薪水不夠開銷,就挪用公款或收取回扣。「很多經理級的,二奶都包到廠裡來了,」她說。

林李素禎拒絕姑息。她在勞動契約增加了「反嫖條款」,凡是男性台籍幹部帶女人進廠姦宿者,第一次罰款,第二次通知家屬,第三次解雇。「同樣身為女人,我對員工的妻子要負點責任,」她說。

台灣女人在東莞,硬是要得!

(臧聲遠)

本文出自 1999 / 09 月號

第159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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