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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尊嚴

總編輯的話
文 / 王力行    
1994-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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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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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洋飛機上。手中兩本美國最暢銷的雜誌,不約而同各有一篇以「死亡」為題的文章:「沉默就是死亡」(Silence Equals Death)和「讓他安詳死於家中」。

「沉默就是死亡」,原是一九八七年美國人形容:人民如果對政治沉默,就是使民主邁向死亡。如今文中用同一句子來比喻;許多美國聾啞人因傳播障礙,得不到正確防愛滋病知識,而落入死亡的陷阱。

「讓他安詳死於家中」一文,則是一位美國女社會學家記述她的弟弟.如何在家人協助下於自己家中走完人生最後的旅程--有尊嚴的死亡。

回到台北家中。千島湖浩劫,使二十四位台灣旅客的大陸行成為死亡之旅。

電現上,播報著旅客家屬憂心如焚,大陸百方蠻橫阻撓,不肯查明真相,拒絕海基會協助探視,沒有畫面,只有乾稿(因為大陸不許記者採訪)。報紙上斗大的標題:「連戰指責中共草菅人命」、「傷心之旅、魂兮來歸」……

同樣的人類,同樣的生命,不同的對待。

我們不如道中國大陸對人的「藐視」,是由於人多勢眾,還是本身氣質如此。我們不知道中國大陸處事的「無知」、是由於觀念落後,還是出於制度使然。

然而,十分清楚的是:「無知」與「藐視」深沉地切割了人性的尊嚴。

英國哲學家哥德文(William Godwin)一向對人類的善良頗具信心,他相信人類的理智會帶來社會的修正,小愛會被人性中善良的大愛所替代,成為推動社會前進的機制。

西方政治家更相信:「生活在富裕社會中,能夠互相分享自然資源的人,邪惡、怨恨、報復之心均會消失。」

理智與富裕,是推動人類走向現代文明的兩個巨輪。只有理智,沒有富裕,人類不易尋得敬重,中國古聖先賢都說「衣食足而後知榮辱」;空有富裕,沒有理智,人類生存的基本價值蕩然失落。

理智與富裕,也畫清了民主與極權的界線,來訪的蘇聯前總統戈巴契夫,曾帶領俄人在期間掙扎過,他最後理智地選擇了個人富裕品質的人生。他在台灣的一言一行,為人們開啟了一扇希望的窗:不論任何制度、任何種族、任何文化,人類最要珍視的是:尊重人類。

因著這種人本思想,在家,他尊重妻子和孩子;對國,他徹底推翻制度,把人民的權益放在第一;對世界,他瓦解共產主義,解除軍事對立,帶來全球和平。

他相信知識,勤於讀書;他崇尚自然,投身環保。戈巴契夫關愛人類的胸懷,使他擺脫了共產黨人、蘇聯人,成為一位真正的世界人。

無國界的機制 

人類的本質其實是相通的,正如全球政府的機制相通;科學家的養成沒有國界,因此朱經武的超導成就,不僅是中國的成就,也是世界的(見六十八頁);都會的風貌也要經得起國際試煉,因此台北人要用國際標準來期待台北市(見二十八頁);企業組織更把全球做為一個大市場思考。

去年,美國掀起的「新政府運動」,目前正在全世界相互激盪著,日本、印度、泰國鄉間的小鎮紛紛出現「小政府、大國民」的做法,他們的公務員儼然成了公司負責人,極有彈性地經管著地方(見五十二頁)。

這些做法印證了德國政治學者奧夫對全球政治的預測:「遠離群眾的政府從制度來思考;接近群眾的政府從議題來思考。」

只從制度來思考問題的政府,本質上當然不同。台商赴大陸投資的風險,其實就是台商對當地制度與本質挑戰要付的代價。

今年三月初,當本刊編輯林文玲赴大陸採訪「大企業西征」時(見一四二頁),千湖島慘案尚未發生,但是台商感覺大陸治安不良、台胞屢遭覬覦的風聲不斷;他們要自組防衛隊、要請保鑣護身的事並不罕見。

在文中談及二邊管理差異時,透露出來的訊息,正是反映人性有極大的弱點。這個弱點也許正是千湖島劫難的主因。

但願人類的理智和富裕,能使人們重拾善的信心、生的尊嚴。

本文出自 1994 / 05 月號

第095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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