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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故事比權威更有說服力

宜蘭縣.家醫科 王維昌
文 / 林士蕙    
201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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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故事比權威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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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位沒睡,坐輪椅在大廳暫歇的阿嬤,他即以親切台語問候:「都位甘苦(哪裡不舒服)?」愁眉深鎖的阿嬤,聽到王醫師親切的呼喚,雖然還是不太說話,臉上也慢慢浮出笑靨。

61歲的王維昌,在宜蘭羅東執業24年,自己勵行運動養生,也愛號召他人加入,早已是銀髮族抗老領袖。臉上看不出年齡,充滿朝氣的他說,「我是鐵人三項運動協會的理事長,五年前就開始宣導,叫阿公阿嬤來參加鐵人三項,不想老了都在病床上,現在就要動啊!」

安寧療護,讓病患走得安祥

2014年王維昌從縣長林聰賢手上接下不老診所認證,是宜蘭第一批授予認證的診所之一。參與的不老診所有20多家,醫師看診之餘,追蹤社區高齡病患,建立銀髮族健康照護網絡。

此外,王維昌還肩負一個更重要的責任,臨終安寧療護。台灣絕大多數有做安寧療護的醫療機構是醫院;王維昌的診所是少數有安寧專科的社區型診所。

他認為,台灣老人愈來愈多,久病不癒、臨終前是否需要一直做過度醫療、急救,值得省思。安寧療護,當病人即將離世前,只要有兩個專科醫生簽章,家屬也簽同意書,病危時就不用再急救,讓老人安詳離去。如果有更多像他這樣的醫生配合出診,老人也不用非送去醫院,在自己熟悉的環境,家裡或照護機構,一樣能受到妥善照顧。

「光這一年來,就送走四位,有的甚至是前兩天才決定停止急救,半夜就接到電話,」但王維昌也感嘆,現在願意做安寧照顧的醫生太少,他幾乎到了24小時on call的地步。

從出生到終老,王維昌行醫生涯中,前半段是照顧幼兒的兒科醫生,這幾年成了送走病患最後一程的安寧醫生。中國醫藥大學畢業的他,原是宜蘭羅東博愛醫院兒科醫師,1992年出來開業。

「我年輕時,家醫科最忙,沒人想做,誰能想到現在是沒小孩可以顧。」王維昌說,開業前十年,小孩病患占多數,現在老人快超過一半。

他有一位一輩子務農的病患,到了六、七十歲,還可以黎明即起種南瓜,自傲地把自己種的蔬果拿來送他。有一陣子,突然幾個月沒來,剛好他的鄰居來看診,一問才知道老農生病,沒辦法下床,王維昌自己深刻反省,怎麼沒看出任何徵象?

勸說家屬,善用柔性故事法

2013年起,他開始從診所的看診常客中,篩檢出一些潛在病重、獨居個案,主動報給衛生所與社工作追蹤。只要看到新的老年病患,就會拿出一個學自日本,已建置多年的銀髮篩檢表,要大家填。有些病患,看到字又小,問題又都是會不會出門買東西等芝麻小事,難免皺起眉頭碎怨:「看個病這麼麻煩!像在考試。」

王維昌也會拿出以前照顧小孩的耐性,哄這些老小孩,要大家好好答。甚至還會出去追病患,再問清楚,「就是怕老農病到消失的事情,又再發生。」

2015年他取得安寧專科執照後,開始定期巡視老人照護機構。一位98歲老太太,一直都沒有清醒過,就靠照護機構的維生設備維持,有一天家屬跟他說,原來阿嬤一年間,已經病危進出醫院急救九次。

因為照護機構,沒有人力做安寧診斷,又怕家屬怪罪,只好一次次往大醫院送。他決定請家屬召開家族會議,王維昌花了很長時間告訴家屬,什麼是安寧照顧,家屬終於同意,病危不再急救。一個月後,阿嬤安詳離開。

另一位阿嬤高齡104歲,骨鬆現象非常嚴重,老到一坐下骨頭就裂掉。連照顧她的家屬都年過80,承擔不了太多照顧責任。有次中風,家屬來診所,他就建議不用再一直送住院,阿嬤躺在那骨頭碎掉,不能動也很痛苦。

決定安寧後,阿嬤整整一個多月眼睛都能張開,只是無法說話。衛生所派團隊去探望她,她還露出如嬰兒般的單純笑靨。家屬陪伴到最後一刻,安詳離開。「這樣走,多幸福,多自然!」王維昌說,現在若有家屬擔心安寧問題,他就會講這個故事。因為送至親走是很艱難的決定,多用真實故事,比賣醫生權威好。

王維昌認為,不論任何人,最後一程都希望是在自己家裡,居家安寧減少患者痛苦,也能節省醫療資源。這位善用柔性說故事的醫生,也會繼續點化國人,以從容智慧應對生死。

本文出自 2016 / 03 月號

小診所 大醫生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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