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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聘雇人員氾濫,人事酬庸如挖錢坑

債務土石流6〉每10人就有1位約聘雇、臨時人員
文 / 彭杏珠    
2015-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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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聘雇人員氾濫,人事酬庸如挖錢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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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方的人事支出中,竟然還有一筆外界看不到,以「業務費」支付的臨時人員薪資,已成為財政惡化的原因之一。

原來各地方政府除了公務員、教職員、技工、駕駛、工友等正式員額外,還有一塊很有彈性的約、聘雇及臨時人員。按照地方制度法,這三種員額可由地方自行控管,不受中央約束。

根據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資料顯示,去年底22縣市聘用人員共4333名、約雇8974位,加上《遠見》向縣市調查所得的臨時人員數2萬6154位,三者加總為3萬9461名,占地方實際總員額(41萬810人)達9.6%,代表近10位員工當中,就有一位約聘雇或臨時人員。

其中有部分縣市超額進用約聘雇,臨時人員也有偏高的現象。基於每個縣市進用理由均不同,「高」並不代表就一定有問題。

首長上任先砍人「有關係」再復職

例如有些縣市因施行新計畫,會引進外部專業人才,造成一時臨時人員偏高。如宜蘭為辦理童玩節、綠色博覽會等,會聘用臨時專才。而新增景點幾米廣場、蘭陽博物館等,也會進用外面的人才,造成臨時人員增加。

儘管各縣市進用原因不同,但由於約聘雇跟臨時人員都是首長的人事權,也常被外界批評有「酬庸」職缺的嫌疑。

去年底曾參選苗栗縣長的政大公共行政系特聘教授江明修坦言,地方人事關說案,時有所聞。

他舉例,曾有位首長上任後,先把原本的約聘雇、臨時人員砍七成,再告知他們,「只要找到關係或有力人士」,就可復職,被砍的人趕緊又去找關係,隔天就復職了。目的是讓這個工作缺的「人情」,轉換成新任首長給予的,跟前一任無關。

確實有些臨時或約聘雇的職位,已成為縣市長拉攏議員、討好選民的方式。

一位不具名的地方人事主管即說,「有關係就沒關係,什麼事都好辦,」約聘雇跟臨時人員照道理是一年一聘,但通常會一直聘到退休,很多只能做做送公文、跑腿的事情。

地方首長可以安插的人事缺也不少。例如很少人知道有測量助理員職缺,協助土地查估、測量等工作,通常一個測量員可搭配兩位測量助理員,某個農業縣竟然有152位的測量助理員,「哪有這麼多土地測量工作可以做,想也知道是安插的人事缺,」一位縣府主管私下說。

由於臨時人員從2008年開始適用勞基法,政府不能隨意資遣,經年累月下來,臨時人員只會逐漸擴編,形成財政包袱。

儘管近幾年來已有部分新首長看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精簡人事,卻引來反彈。因為當初不少人都是透過關係進來,議員也會在議會質詢不續聘雇的理由,讓首長左右為難。

例如某縣市竟有308位員工終年不需打卡,其中有18位約聘雇、236位臨時人員,還有位約聘人員一年加班時數達910小時,早就超過專案加班時數上限,非常離譜。

甚至有主管想要調整一位約雇人員的業務,這位約雇人員竟然去向五位議員告狀,讓主管氣在心裡口難開,只能夠繼續容忍這位「靠山很硬」的同事。

只要有選舉 酬庸文化就難扭轉

新任的澎湖縣長陳光復坦承,澎湖年輕人不易找到穩定工作,臨時人員薪資雖低,在當地還能維持基本生活,導致不少人「想方設法」要進公家機關,對民選首長來說是沈重壓力。澎湖最近已訂定臨時人員考核辦法,由各局處考核,以汰除冗員。

新竹市今年初也精簡30位約聘雇人員,省下1600多萬人事費,同時8月已召開約聘雇員額審查小組會議,檢討各項聘雇計畫的存續,將來臨時人員傾向出缺不補。

薪水發不出來的苗栗縣,過去的約聘雇、臨時人員數確實浮濫,新任縣長徐耀昌全盤檢討,各學校約雇幹事以出缺不補為原則,約聘雇人員則每季考核一次,成績乙等以下兩次者,隔年得不續雇,今年預計要精減15%約聘雇及臨時人員。

儘管有縣市開始精簡人事,但只要有選舉,地方人事酬庸文化就很難扭轉。只能期許縣市長根據需求配置人力,提升效率,減輕人事沉重負擔。

【多少臨時人員才合理?各縣市該有一致標準!】

為進一步了解地方人力使用情形,《遠見》將含臨時、約聘雇等的員工總數,除以縣市人口,並衡量縣市不同屬性,區分成六都、市、縣以及離島四族群加以比較。結果發現各縣市平均每位員工服務的人數,高低落差很大。

到底人力有多不均?以六都為例,目前新北市工作量最大,每位服務70.15位市民,台北市最低42.7人,面積只有新北市13.2%,工作量卻不及新北市2/3。

「照理說台北面積小、人口非常密集,理應服務更多人,」政大統計系主任鄭宗記說,其他幾個直轄市都在60人左右,高雄市因併入高雄縣,腹地較大,54.74人相對合理。

台北市政府解釋,單計算戶籍人口270萬,服務人數當然偏低,如加計到北市就業就學及旅遊人次,服務總人口約410萬,平均就超過60人。而且,台北市2360位臨時人員皆屬於特殊業務,有1272人為路邊停車收費員,受勞基法保障,僅能遇缺不補。

另外,屬性相近的基隆、新竹與嘉義市,以基隆市服務人數最少(48.55人),其餘兩市不相上下,分別是58.1、56.50人。

縣的落差則較明顯,服務最多人數的是彰化縣(71.36人),最少的是台東(34.20人)、花蓮(46.36人),這跟花東幅員遼闊、且多山地區域有關,無法密集服務太多民眾。

地方政府就以離島三縣差距最大。人口同為1萬餘人的金門縣、澎湖縣,金門服務人數41.50人,澎湖只有25.54人。人口1萬2500餘人的連江縣服務人數僅11.81人,原因是警消、戶政等業務單位,一個也不能少,造成縣府總員工占總人口8.47%的高比例。

從各縣市人力不均的現象,到底在正式編制外,要雇用多少約聘雇與臨時人力,才算合理?

台北大學公共行政暨政策系副教授張育哲指出,多少員額才合理,可以將同屬性、人口、面積相當的縣市作比較,訂出合理標準,以杜絕不當的人事酬庸持續發生。

本文出自 2015 / 09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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