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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要「統一語言」?

人文與政治之間
文 / 張作錦    
2014-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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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要「統一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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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地域遼闊,方言極多,彼此聽不懂。就拿福建來說,同省就有好幾種語言,山這邊和山那邊的人都無法溝通。報導說,北京當局以為,各省說不同方言,不利建立對國家的認同,特別是邊遠省區如新疆西藏。

這話並非言過其實。由於語言的不同,中國人常有排外的現象。譬如抗戰期間,國民政府遷到陪都重慶,不同省分的人都隨之湧到四川,四川人稱外來之人為「下江人」。再如民國38年大陸陷共,中央政府遷到台灣,各省同胞「避秦」來台,因語言不通也有「本省人」和「外省人」之分。同胞不能團結,彼此離心離德,這些差異性若謂「不利建立對國家的認同」,應該可以理解。

有統一的典章制度才能有統一的國家。秦始皇滅六國,首先要「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國民才能於生活中凝聚在一起,國家政令才能推行。「書同文」是大家寫一樣的字,是「統一語言」的第一步。

語言影響一個國家最巨大者莫如新加坡。「新加坡之父」李光耀已經說過很多次,這次又在新書《李光耀觀天下》中舊話重提,強調新加坡能有今天的成就,主要得力於統一的語言。新加坡人口華族占70%以上,李光耀本人也是華裔,建國之初有人提議以華語為國語,李光耀堅持以英文為通用語文,學校一律用英文教學。他也反對把華人的方言如廣東話、閩南話等,列入學校教程。這樣就順利和世界接軌,使新加坡具有堅強的國際競爭力,也避免因華人說不同方言把社會撕裂。

美國也曾訂「國語」

美國有「人種大熔爐」之稱,但美國也推動過「國語運動」。美國移民來自世界各地,初到之人有完全不懂英語者,孩子上學,學校有「雙語教學」,大人除了成人英語補習之外,政府還要在有需要時設專門翻譯人員。譬如一華人到法院打官司,不懂英語,法庭就要設一翻譯。1980年代的日裔參議員早川雪,是一位語言學家,曾在大學任教,並撰有《語言與人生》等書,他認為這樣對待移民,固然符合人道,但也妨礙他們及早融入美國社會,對移民本人和美國都不利,所以他主張定英語為「國語」(national language),反對「雙語主義」(bilingualism),且在國會提案立法,但未能通過。他退休後成立「美國英語」(U.S.English)組織繼續推動,直到1992年辭世。很多人贊成他的主張,認為若能這樣,美國社會會更有秩序,國家會更強大。

回過頭來看台灣,政府早年曾努力推行「國語」,以消除民間隔閡,使社會協力進步。台灣能有後來各項建設,躋身亞洲四小龍,語言政策也許是因素之一。

大陸只是希望電視台不播方言節目,民眾在家庭和社會上講什麼話,並未限制。他們的政策若對社會和國家有益,我們似不必「逢中必反」。

本文出自 2014 / 10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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