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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需型台商苦哈哈,外銷型大舉加碼搶商機

2. 面對動盪 印度台商兩樣情
文 / 王怡棻    
2013-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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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需型台商苦哈哈,外銷型大舉加碼搶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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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稱台商試印度水溫的關鍵展會「印度國際工業展」,9月7日在「南印度門戶」清奈市落幕。由外貿協會領軍,包括經濟部次長杜紫軍、外貿協會副董事長單驥都親赴印度致詞,顯示政府對印度市場重視。然而,這次參展成效卻大不如前。過去十年來,在「金磚四國」口號響亮時,每年參加印度國際工業展的台商不少,最多曾達150家,然而今年參加的企業不到70家。

三年前,劉憶如擔任經建會主委時,也曾浩浩蕩蕩帶著幾大工商團體的大老們訪問印度。然而今年以來,台商對於印度的興趣已大大減少。原因在於5月下旬開始,印度盧比對美元匯率狂跌,一路跌破65:1,讓許多對印度市場躍躍欲試的台商,紛紛打了退堂鼓。「大約有20多家台商,因為這次波動對前進印度卻步,」台灣駐印度代表田光中透露。

在中國工資大幅上漲,經商環境日趨惡化的情況下,擁有十多億人口的印度市場,曾吸引許多台商躍躍欲試。中國信託印度區行長黃蔚文分析,印度吸引的台商,分為三類,一是利用其便宜的土地及勞力成本,如萬邦鞋業;二是著眼其內需市場,如中鋼、大陸工程;三是基於供應鏈效應,如印度諾基亞園區有勝華、美達等台灣廠家。這三種類型的台商,因為採購、報價、交易方式不同,在這一波金融動盪所受的影響,也大相逕庭。

匯損吃掉毛利 內需型台商重傷

在這一波金融動盪中,受影響最大的,莫過於仰賴印度內需型客戶的進口商。印度孟買台商會會長盧秉承表示,孟買台商以航商與電子業為主,產品及服務多半以美元報價,在盧比狂跌的情形下,印度客戶馬上要面對15~20%的成本墊高,造成買家縮手。「深怕頹勢尚未見底,貨物還在海上漂,匯損就把毛利吃掉了!」盧秉承說。

製造金屬切銷專用機的成祐精機,即是受害的一員。早在1993年,台印還未互設代表處,成祐精機就已積極到印度參展。從過去直接銷售工具機給印度客戶,到現在透過代理商銷售,員工平均一年要跑印度四、五次。「從有印象以來,(盧比)好像從沒遇過這麼大的波動!」成祐精機總經理黃茗杰歎了口氣說,這波的匯率震盪對印度業務打擊重大,近三個月的訂單比去年同期少了八成之多。

黃茗杰觀察,自5月開始,印度客戶在資本支出上,變得非常緊縮。原因之一,在於向銀行借款愈來愈困難。一般來說,印度廠商在採購機器設備等資本財時,都會向銀行貸款,並以美元支付。然而因為匯率波動太快,銀行都在等看匯率會不會變得更差,因此刻意拖延核貸時間。

銀行拖延核貸 卡住出貨流程

比方在開信用狀上,以往銀行早上接到客戶要求,下午就會馬上開出,現在卻要拖一個月審核。「銀行不給錢,貨沒法出。整個流程就被卡住,」黃茗杰無奈表示,自己情況還不是最慘,有同業原本一年業績5、6億台幣,近三個月卻一張訂單也沒拿到。

除了銀行端的貸款問題,貨幣大幅貶值,讓進口的原物料價格攀升,造成購買力下降。「錢變小,生產成本被墊高,新投資只能緩一緩,」黃茗杰分析,印度廠商確實有添購設備的需求,但是因為匯率大幅變動,許多決定改買二手機器,或先「忍一忍」,「等這一波過了再說。」

黃茗杰不諱言,一些做外銷的客戶,訂單確實有增加,但對購買新設備還是很猶豫,出現「突然接到大單,反而不會買設備」的怪現象。黃茗杰坦言,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匯率能趕快回穩,不要再上下波動。「即使貶到70也沒關係,只要穩定就有辦法做生意,」他表示,當客人有訂單,就會需要設備,「再ㄍ一ㄥ也是有限度的。」

做進口生意的台商面臨寒冬,做內需市場的台商,一樣苦哈哈。2009年進入印度投資,目前在清奈、孟買設廠的

東立物流,也在這一波動盪中受傷。東立物流在印度做的是端對端(end-to-end)生意,將塔塔(Tata Motors)等車廠的零件以特製的鐵箱包裝,運輸到泰國、印尼等地組裝。但因為印度的汽車銷售量遽減,今年在印度的生意,比2009年同期少了幾乎一半,「現在完全是度小月。」

景氣急凍 通膨愈形嚴重

「今年感覺是景氣急凍,內需市場很慘,」東立物流總經理施皇吉憂心表示,過去印度每年都有20%到30%的成長,但從去年底開始情況愈來愈不樂觀。貨幣貶值帶來的輸入性通膨,也讓情況雪上加霜。施皇吉表示,過去印度其實一直存有通膨,但因為經濟成長率高,一般人沒有太大感覺。但今年以來,因為成長衰退,通膨成長已超越經濟成長,等於實質薪資下降,人民的生活痛苦指數大增。

在印度設有獨立子公司,承攬大型工程標案的中鼎工程就感受深刻。中鼎派駐印度的幹部表示,自今年以來,印度人每餐不可或缺的洋蔥,價格已經足足漲三倍,其他如米、麵粉等民生必需品,也有15%以上漲幅,民心不安。營建工程業務多採統包形式,且時間較長,匯率波動影響看似相對小,實際上還是難以置身事外。

「當貨幣貶值,你的投資效益就打了折扣,」中鼎執行副總經理陳碧川表示,標案以印度盧比計價,拿的是固定金額,當通貨膨脹、貨幣縮水,企業的利潤就會被吃掉。中鼎在印度最大的案子是液化天然氣(LNG)接收站工程,業主以國營企業為主。因為進口石油變貴,政府財政緊俏,加上明年5月印度大選的變數,許多政府主導的大型營建案都被往後延,無形中也讓中鼎少了一些生意。

印度央行的規定,更讓企業在面對變動難以施展。中鼎工程財務長林盟智表示,印度外匯管制多,美元進出申報麻煩,企業能用的外匯避險工具,比起其他國家少很多。

危機入市 少數台商大幅加碼

不過多數人的危機,總是少數人的轉機。危機入市者總是大有人在。比方在南印為勝華、美達等台廠蓋工廠的新日空調,今年就大舉買下7000多坪土地,準備增蓋廠房。總部位於台南,生產塑膠射出成型機的亞而特科技,動作也非常積極。早自1993年,亞而特就透過貿易商將塑膠整廠設備外銷印度,然而因為貿易商無法提供服務,「被逼著」進駐設了服務點。目前亞而特已在印度設有一家獨立公司與六個服務點,今年第四季還會再增設一個服務點,並再合資成立一家公司。

「最壞的時機,有最好機會,端視你怎麼去看,」亞而特科技總經理王素英表示,2008年決定深耕印度,今年因為匯率大貶,投資時機點浮現,即大舉加碼。目前一個合資廠已完工,第二家合資公司進入整地階段,「就是要在他們最不好時,趕快進去!」

「非常時期,要有非常作法,」王素英語氣堅定地表示,從4月底開始,印度盧比開始一路走貶,於是公司立即調整策略,把主力放在以外銷市場為主的客戶上。「過去對內銷客戶與外銷客戶,我們花的時間是七比三,現在倒過來,變成三比七,」王素英說,因為盧比大貶,主攻外銷市場的客戶幾乎都是滿手訂單,對工具機的需求非常迫切,讓亞而特取得議價優勢。

投資有障礙 才會有超額利潤

她回憶,過去印度客戶在下訂前,總要磨個半年甚至一年,來回殺價不砍到三成不罷休。然而這一波匯率大貶速度極快,廠商為了搶賺機會財,沒有心情慢慢蘑菇,因此成交時間縮短到三個月,殺價力道也大幅削弱。「訂單的利潤平均增加了10%,」王素英得意地說。

「印度瞬息萬變,必須像白兔一樣敏捷反應,才不會被印度人、韓國人打敗,」王素英表示,為充分利用這波匯率優勢,加強與優質客戶的關係,亞而特甚至自告奮勇,到中東、非洲等國家「幫客戶接訂單」。「設備進口到印度雖然變貴,但對做外銷的沒差,一出口又能賺回來,」王素英笑著說。

雖然印度正面臨波動,但以長遠來看,幾乎所有印度台商都認為,未來仍大有可為。「印度確實有很多障礙,但也因為有障礙,才有超額利潤的空間,」中國信託黃蔚文有感而發。

本文出自 2013 / 10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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